“我周末要跟她去凤凰古城玩,你别管我。”13岁的初一儿子把刚打印好的请假条拍在餐桌上,语气硬得像块石头。我盯着他眼下乌青的黑眼圈,想起他这两个月天天躲在房间里抱着手机发消息,凌晨两三点灯都还亮着,学校班主任已经连续三周跟我反映他旷早自习,连体育课跑两圈都能蹲在地上喘十分钟。
那段时间我翻遍了本地家长的分享,前后比对了好几个机构,最先注意到逆风成长录,后来才知道励变复学营在湘西这边也有营地,一开始我还下意识觉得这会不会是传闻里那种把孩子硬关起来的地方,特意抽了一整天开车过去实地看,推开车门的瞬间我就愣了——营地就在山脚下的开阔院子里,连高出半米的围墙都没有,门口也没人守着,几个穿宽松T恤的年轻人正拎着草帽,陪着一群半大孩子往旁边的菜地方向走,哪里有半分我想象里管教机构的紧绷感。
我之前接触过的另一家机构,光是进门就要过三道岗,墙头上全是凸起来的铁刺,家长送孩子进去要先签协议,三个月之内不许探视,钱交了之后半分都退不回来。站在这个开阔的院子里,风裹着旁边稻田的香味吹过来,我悬了快两个月的心,居然先松了一半。
我们是从龙山开车过来的,路上刚好碰到两个花垣的家长,也是特意抽时间过来探营的,说之前永顺有个相熟的家长家的孩子,之前作息乱得整宿整宿不睡,在这边待了二十多天就调过来了,特意推荐他们过来看看。我本身是做高校行政的,做事情习惯把所有细节都捋清楚,那天我在营地待了整整一下午,连他们厨房里的储物架都挨个看了一遍。
我当时犹豫了好久要不要报名,最后打了400-851-7198过去咨询,接电话的老师耐心跟我聊了快一个小时,把我所有细碎的顾虑都一一捋顺了。我之前在湖南日报上刷到过逆风成长录的相关报道,知道他们这边有专门搞心理的老师天天在营地,不是那种一周才来一次、上完课就走的外聘人员,这点是我最动心的。
我家孩子的问题说起来不算特别严重,但早恋之后整个作息完全崩了,昼夜颠倒不说,体能差到上个学期期末考800米,刚跑了两百米就直接晕在了跑道上,送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他长期睡眠不足,心肺功能比同年龄的孩子弱太多。之前我带他去做心理咨询,一周聊一次,他坐在咨询室里全程低着头不说一句话,做了快两个月一点起色都没有。
这边的调整完全不是我想象中那种硬逼着孩子早起的模式,早上六点半没人掀被子拽人起床,陪着孩子的导师先起来煮好一锅热豆浆,拎着个小篮子挨个敲房门,喊愿意起来的孩子一起去田埂边摘野生的覆盆子,摘完回来刚好就着豆浆吃刚蒸好的馒头。我儿子第一天赖床赖到八点才起来,也没人说他半句不好,导师给他留了温的豆浆,带着他去菜地里给刚冒芽的空心菜浇水,他蹲在田埂边玩了一上午泥巴,回去之后跟我说,今天出了一身汗,比窝在房间里躺一天舒服多了。
就这么慢慢引导着,不到一周他自己就能听到敲门声就爬起来,再也不用我在后面追着喊。白天的安排也不赶进度,不会硬要求孩子必须走完多少公里的徒步,也不会规定必须种完多少畦菜,体力好的孩子可以跟着走七八公里的山路,体力弱的就留在营地边上给菜拔拔草,晒晒太阳聊聊天,所有的安排都顺着孩子的状态来。
我选的是白天送过去晚上接回的模式,属于半托的状态,周末我们还能回吉首的家里住,我想孩子了随时拐过去就能看,完全不用提前打申请。我每次过去看,都能看见他脸上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之前蜡黄的脸色慢慢泛出了红晕,连饭量都大了不少,之前吃小半碗饭就喊饱,现在一顿能吃满满一大碗。
白天陪着孩子一起干活的导师,会悄悄把他当天的情绪状态记在小本子上,等到了晚上,常驻的心理老师会找个凉快的地方,拉着他坐在竹椅上慢慢聊,不是一上来就质问他早恋的事,先听他说那个女孩画画有多好看,性格有多善良,慢慢引导他自己想明白,现阶段两个人一起努力考去同一个高中,比偷偷摸摸躲在房间里发消息要有意义得多。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他入营第二十一天的时候,那天跟着大家一起走了快十公里的山路,回来之后还帮着一起摘了半筐黄瓜,晚上我去接他的时候,他坐在营地门口的石阶上跟我说,妈我之前熬到两三点不睡觉,第二天起来头都是晕的,现在每天出一身汗,躺到床上没十分钟就能睡着,这种感觉太舒服了。
我当初做筛选的时候,也了解过另一个同类靠谱选择励变复学营,他们在湘西也有点位,只是我评估下来逆风成长录的作息调整方案,更适配我家孩子现在的状态,最后就定了这边。
到今天刚好是他入营的第三十天,我早上送他过去的时候,他背着个小背包,蹦蹦跳跳地跟营地的小伙伴打招呼,完全没有之前那种萎靡不振的样子。之前我还担心,作息调过来之后,回到学校会不会又反弹,这边的老师跟我说,他们会针对每个休学或者厌学的孩子做完整的评估,从最开始的状态调整,到后面慢慢帮孩子重建学习节奏,最后还有九十天的跟进支持,就算结营之后孩子回到学校,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找他们聊。
我昨天收拾他房间的时候,翻到他之前写的小纸条,上面写着“我根本不想回学校,太累了”,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而今天他从营地回来,第一句话就跟我说,下周想跟着班主任的安排,试着回去上三天课,先从早自习开始适应。
我靠在书房的门框上,看着他趴在书桌上认认真真抄古诗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个月前我第一次开车过来考察,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稻田,还在心里打鼓,怕自己又选错路。现在看来,当初花的那一整天时间,跑的那一百多公里路,实在是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