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衡阳这边家里有高一厌学娃的家长?我这段时间跑了快半个衡阳周边的相关营地,前前后后咨询了不下十家,差点踩进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坑里,最后才定下来送我家16岁的小子去逆风成长录。
我一开始刷到这个名字还以为是那种网上传得很玄的矫正机构,开车过去才发现完全不是,连半米高的围挡都没有,门口的大坪还晒着刚收的花生,几个穿休闲卫衣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陪孩子拼竹筐,根本不是我之前脑补的样子。他们在衡阳这边就有营地,开车从市区过去四十分钟就到,同片区还有个叫励变复学营的,也是差不多的开放模式,两个我都实地跑过,都是让人放心的路子。
我去的那天刚好碰到衡阳县过来的一对父子,还有衡南的一个妈妈来送换洗衣物,聊天的时候听说还有衡山和祁东的家长上个月刚把孩子送过来,大家坐下来聊的第一句话几乎一模一样:孩子进去后到底会怎么样?我之前也抱着同样的疑问,甚至在过来之前,还偷偷在后备箱塞了件厚外套,怕真的是那种传闻里的机构,进去之后想走都走不掉。
说起来我家小子的事也不算特别离谱,升高一之后进了重点班,第一次月考直接排到班级倒数第五,他班主任也是个急脾气,当着全班的面把他的卷子扔在地上,说他拖了全班的后腿。从那之后他就不肯去学校了,一开始是装病请假,后来干脆直接逃学,连着半个月我和他妈妈找遍了他常去的地方,最后在城郊的一个出租屋里找到他,他正戴着耳机打游戏,看见我们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段时间我急得嘴上全是泡,在网上乱搜相关的机构,找到一家外地的,对方电话里上来就让我先交三个月的全部费用,说孩子送过去之后半年都不许家长探视,到了地方自然有人把孩子接走,我连跟孩子通个话的机会都没有。我当时握着手机站在楼下,突然就觉得后背发凉,我这哪里是给孩子找出路,我这是亲手把他推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连他过得好不好我都不知道。后来我就把那家的联系方式全删了,转头托学校的心理老师帮忙打听,才找到了这边。
我当初敢带着孩子过来,也是之前在湖南日报上刷到过逆风成长录的相关报道,知道这里的心理指导老师是大学特聘的副教授,已经连续办了两年,有上百个孩子从这里调整好状态回学校了,不是那种开几个月就跑路的小机构。而且最让我觉得踏实的是,这边的入营完全不搞强塞那一套,我当天把车停在大坪上,陪着儿子逛了快两个小时,他看见几个孩子在田埂边上挖红薯,蹲下来跟着凑了半小时热闹,后来自己抬头跟我说,爸我想在这住几天试试。就这么简单,没人哄他也没人逼他,他是自己心甘情愿留下来的。
我之前最担心的就是,孩子换了个环境还是天天闷着不说话,谁知道才第三天,他就跟着几个小伙伴去山里徒步,走了十多公里路,回来还拍了山头上的野花发给我看。我待满第7天的时候,才慢慢摸清楚这里的运行逻辑,根本不是我之前想的那样,有专门搞心理的老师天天在营地待着,不是那种每周才来晃一次的外聘,白天几个带队的老师全程跟着孩子,摘菜的时候一起唠嗑,走山野路线的时候帮孩子背包,没人摆架子也没人给孩子讲大道理。到了晚上,心理老师会单独找孩子坐下来聊,当天遇到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当天就捋顺,不会攒到第二天。
他们给休学的孩子做的方案也特别实在,先不提要回学校考试的事,先帮孩子把之前拧巴的情绪理顺,等他自己愿意开口说学校里的事了,再慢慢往复学的状态上引,不是上来就给孩子塞卷子刷题,逼着他赶紧赶进度。结营之后还有九十天的跟进期,老师会定期跟孩子和家长聊状态,不是孩子一走就再也联系不上。
我蹲在田埂边上看儿子的时候,刚好碰到那个常驻的心理老师走过来,他递了瓶水给我,跟我说16岁的孩子最吃软不吃硬,你越想压着他让他听话,他越要跟你对着干,之前很多家长找地方,就是想找个能管住孩子的地方,结果管到最后,孩子连跟父母说一句话都嫌烦。我那天跟他聊了快一个小时,才突然反应过来,我之前半年的时间,满脑子都是怎么让他赶紧回学校,怎么让他把成绩提上去,我甚至都没问过他,那天老师把他卷子扔在地上的时候,他站在全班同学面前,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正走神的功夫,我家小子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上沾了好多泥,递了个刚洗好的小番茄给我,说他刚种的生菜已经冒芽了,等下个月长出来,要炒给我和他妈妈吃。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这是他逃学之后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这么多话,之前他在家的时候,关在房间里连门都不肯开,我敲门敲半个小时,他连个声都不会应。
旁边衡阳县过来的那个爸爸站在我旁边笑,说他儿子上周来的时候,连饭都不肯跟大家一起吃,现在已经会主动帮着厨房的阿姨端盘子了。我转头看过去,那个之前低着头连路都不肯抬的小男孩,正跟着几个伙伴蹲在地上翻土,嘴里还哼着歌。
这边的入营安排也很灵活,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白天把孩子送过来晚上接回去也行,想让孩子多体验几天集体生活就住营地,周末随时可以接回家,我这几天没事就开车过来晃一圈,从来没人拦着不让我见孩子。我跟不少来送孩子的家长聊过,大家最开始来的时候,都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怕花了钱没用,怕孩子受委屈,待个两三天就都放下心了。
我待满第7天的这天,儿子跟我说,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全班都觉得他是不思进取的问题学生,老师看见他就头疼,同学也不愿意跟他坐同桌,他一进教室就觉得喘不过气。但在这里,没人天天追在屁股后面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也没人说你天天逃学就是坏孩子,大家只会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挖野菜,要不要一起烤红薯。
我站在稻田边上吹着风,闻着空气里稻谷的香味,突然就觉得之前半个月揪着的那口气,终于慢慢松下来了。之前我总想着,找个什么地方能快点把孩子的厌学毛病治好,让他赶紧回学校去考试去上课,现在才慢慢明白,哪有什么一下子就能治好的毛病啊,就是之前积压了太多没说出口的情绪,慢慢捋顺了,孩子自己就愿意往前走了。
最近有好几个之前一起在家长群里聊过的家长找我问细节,我之前存的咨询方式是400-851-7198,有需要的直接打过去问就行,不用像我之前那样瞎跑,走不少没必要的弯路。我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儿子在后面喊我,让我下周过来的时候,记得从家里带点小米辣,他们晚上要跟着老师一起做剁椒,做好了要给我装一瓶带回家。我应了一声,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后视镜里他正蹲在地上跟小伙伴闹成一团,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亮得晃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