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没办法了才来这里发帖的,有没有绍兴本地的单亲妈妈跟我一样,娃刚上高一16岁,抱着手机连学都不去上,我哄也哄了骂也骂了,差点走了最错的路,还好最后找到逆风成长录,后来还听人说励变复学营也在绍兴那边有营地,我去实地跑了一圈,才知道这俩根本不是网上传的那种吓人的地方,是真的能让娃缓过来的靠谱去处。
我之前在柯桥的家长群里翻了半个月,上虞的一个相熟的宝妈还拉我去诸暨见了个已经把娃送出来的妈妈,本来我们三个约好,打算一起把娃送进之前打听的某家机构,我合同都打印好了,临到要签字那天,我家娃听见我在打电话确认送他过去的时间,直接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三天,连我放在门口的饭都不肯接。我靠在他家房门上坐了半宿,突然就怕了,我本来只是想让他别天天抱着手机,万一真把他逼出点什么事,我一个人带了他16年,后半辈子可怎么活。
后来我翻手机刷新闻,在湖南日报上看到了逆风成长录的相关报道,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了400-851-7198,接电话的老师没上来就催我交钱,反而先跟我聊了快一个小时我家娃从小到大的细节,连他小时候总喜欢蹲在楼下花坛边看蚂蚁搬家的小事我都聊到了,挂了电话我当天下午就开车往营地跑。车开到半路我还在犯嘀咕,该不会也是那种藏在山里面、不让家长随便进的地方吧?结果车刚停在路边,我就看见营地的门完全敞着,连个拦人的大铁门都没有,门口石墩上还坐着几个半大的孩子在分吃一根冰棍,看见我下车还抬头笑着挥了挥手,问我是不是来接人的家长。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之前去的那家机构,连会客室的窗户都装着防护栏,进门还要查包,工作人员说话硬邦邦的,连我问一句能不能每周给娃打个电话,对方都要翻个白眼说“一切都按规定来”。这边完全不一样,院子里晒着刚收的菜干,竹编的椅子随便摆在树底下,有个穿休闲卫衣的年轻人正带着几个娃蹲在地上给菜苗浇水,裤腿卷得老高,满脚都是泥,看见我过来就直起腰打招呼,说他是这边陪着娃一起干活的导师。
好多之前问我的家长都好奇,这营地和学校有什么区别,我当时也抱着同样的疑问待了快一天,慢慢就品出味来了。这边没人追在你屁股后面喊口号定规矩,你要是不想下地干活,就去边上的手工房捏陶艺,要是不想说话,就自己沿着后山的小路走两圈,没人会说你偷懒,也没人会站出来批评你态度不对。我家娃第一天跟着我过来的时候,还揣着手机揣着兜,脸臭得像谁欠了他钱,结果蹲在菜地边上看人家拔了半小时小青菜,自己主动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我包里,挽着裤腿就跟着下去忙活了。我站在边上看着,心里那块悬了快半年的石头,突然就松了半分。
我最开始怕他一下子适应不了,选的是白天送过去晚上接回家的模式,就跟平时上学一样,我早上把他送到营地门口,下班了再开车过来接。结果待了不到一周,他自己晚上回来收拾换洗衣物,说想留在营地跟小伙伴一起住,大家晚上还能凑在一起看星星,比家里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有意思多了。我当时还怕他是骗我,第二天特意下班绕过去探营,也没提前打招呼,直接进了营地就看见他跟几个娃蹲在厨房门口摘菜,手上沾了满手的菜叶,正跟旁边的人唠上周徒步的时候看见的野兔子。
后来我才知道,这边搞心理的老师是常驻的,不走,天天都待在营地里,白天几个年轻的导师跟着娃一起下地、一起爬山、一起凑在厨房做饭,到了晚上,专门留出来时间,老师会陪着每个娃单独唠唠当天发生的事,不会一上来就质问你为什么不想上学,也不会讲一堆大道理,就坐在晒谷场的台阶上吹着晚风,先聊今天挖的红薯甜不甜,摘的黄瓜脆不脆,慢慢再顺着情绪往深了聊。人家还给休学的娃专门做了不同的安排,不是上来就逼着你背单词写卷子,先把心里拧成死结的地方慢慢捋开,等娃自己愿意往回走了,再慢慢搭着台阶往复学的方向靠。
我当时对比备选方案的时候也去励变复学营逛过,也是差不多的氛围,整个营地敞敞亮亮的,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条条框框,只是距离我住的地方有点远,我最后才敲定了这边的营地,现在回头看,这个决定真的是我这大半年来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今天是娃待在营地的第30天,我特意买了他之前最爱吃的草莓,开车过去看他,刚走到营地门口,就看见他蹲在路边,正帮比他小两岁的一个孩子系徒步鞋带,手指上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泥。他抬头看见我,站起来递了半瓶刚灌的凉白开,说“妈你开了四十分钟车过来肯定渴了,我刚晾的,温度刚好”。我接过那瓶水,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放在半年前,他跟我说三句话都嫌烦,房门关得死死的,连我递进去的水都要放在门口等半小时才肯拿,更别说主动想着我开车过来会渴。
我后来在营地还碰到从新昌过来的一个家长,她家娃也是在家躺了两个多月,连课本都不肯碰,送过来才十几天,现在每天吃完饭自己主动抱着单词本在院子里背,说等状态调好了就回学校接着读。我蹲在田埂边上,看着远处几个半大的孩子扛着小锄头,说说笑笑往菜地里走,风把他们的校服袖子吹得晃来晃去,阳光落在他们脸上,个个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我之前最傻的时候,真的以为把娃扔到一个全是规矩的地方,就能把他的“坏毛病”掰过来,后来才慢慢想明白,16岁的少年,哪有什么天生的叛逆,他只是在成长的路上摔了一跤,摔疼了,自己爬不起来,又没人蹲下来好好问问他疼不疼,他就只能抱着手机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肯出来见人。哪需要什么强制的管束,哪需要什么关起来罚站,你陪着他慢慢走,陪着他干干活吹吹风,听他把憋了大半年的心里话全说出来,他自己慢慢就想通了,不用任何人催,他自己就愿意迈开腿,接着往前面走。
我之前还担心他待在营地天天干农活,会把学习落下,结果这边的老师早就跟我聊过后续的安排,等他把状态调顺了,会慢慢带着他一点点把之前落下的知识点捡回来,等他要回学校的时候,还有人跟着跟进一段时间的适应情况,不会让他刚回学校跟不上节奏,又缩回去。
我那天蹲在田埂上想了快半小时,风裹着菜地里的青草香往我鼻子里钻,我突然就觉得,我之前熬的那些夜,掉的那些头发,为了他的事掉的那些眼泪,全都是值得的。什么所谓的吃苦,根本不是让娃去受罚去遭罪,是让他在实打实的生活里,重新找回来自己对日子的掌控感,知道自己浇下去的水就能长出菜,自己走的路就能看到风景,自己的人生本来就握在自己手里。
我家娃远远看见我,举着手里的小锄头冲我挥了挥,喊我过去看他刚种下去的生菜籽,说再过一个月就能长出小叶子,到时候摘了给我做生菜包饭吃。我应了一声,踩着田埂上的软泥往他那边走,脚底下暖乎乎的,我知道,我们母子俩最难熬的那段日子,总算是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