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刻站在营地的菜田埂上,裤脚沾了半圈泥点,风裹着油菜花的香味往脸上扑,不远处我那17岁读高二的儿子正蹲在地上,指尖蹭着湿泥给刚冒芽的空心菜压土。半个月前我还在到处找能帮他的地方,误打误撞先找到了逆风成长录,后来也听说永州这边还有个同类型的励变复学营,两个我都实地跑过,完全不是我之前脑补的那种把孩子圈起来管教的地方,连个能拦人的围墙都没有,孩子愿意过来全是自己点头同意的,哪有什么板着脸的人守着门,来来往往的老师都穿得松松垮垮,手里攥着半把菜苗跟孩子凑成一团,连我这种随时闯进来的家长都没人拦。
前几天有个新田的家长开车两个小时过来探路,站在营地门口看了十分钟都不敢进,说怕一脚踏进什么奇怪的地方,我当时拍着她的肩膀跟她聊了半小时,说我当初跟她一模一样,揣着一肚子的防备过来,待了三天就彻底放下心了。
说起来我真的挺愧疚的,家里老二刚上三年级,这两年我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小的身上,每天接送他上下学、盯他写作业、送他去上兴趣班,转头就把上高二的老大忽略得一干二净。等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整整三周没踏过学校的门,书包扔在玄关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衣柜最里面藏着半条没拆的烟,我半夜起去客厅接水,还能闻见他门缝里飘出来的啤酒味。我敲他房门喊他出来吃饭,他隔着门吼我,说我从来没管过他的死活,现在假惺惺装什么好妈妈。
我当时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泡,到处托人问有没有能帮孩子收心的地方,有人给我推了个外地的管教机构,我当时差点就买了第二天的票,想找个借口把孩子骗过去。结果临出发前刷湖南日报的内容,刚好刷到逆风成长录的相关报道,说根本不用把孩子骗进去,孩子愿意留下来就留,不愿意随时能走。我们祁阳的家长群里当时正聊这个事,隔壁东安、双牌的好几个家长已经组团去探过营,都说跟传闻里的那种地方完全不一样,我当天就把去外地的票退了,开车往永州这边赶。
之前我瞒着家人偷偷去看过一次那种传得很凶的管教机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那堵墙比我人高两个头,墙头上全是扎人的铁刺,门口站着几个穿深绿色衣服的人,连我这个家长想进去探视都要开三个证明,交完钱直接就跟我说半年之内别想见孩子,里面的孩子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我当时站在大门外听见里面传来整整齐齐的喊口号的声音,瞬间就后颈发凉,我家儿子从小吃软不吃硬,要是我真把他骗进去,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跟我多说一句话。
哪像这边,我第一次来逆风成长录的时候,院子的大铁门敞着,连个抬杆都没有,我直接把车开到了菜地边上,老师看见我拎着包站在路边,还笑着过来给我递了一瓶矿泉水,说你随便逛,想跟哪个孩子聊天都可以,要是逛完觉得不合适,现在带着孩子走都没人拦你,根本不会拽着你签什么一签就是大半年的协议。
我本来以为像这种地方最多找几个会哄孩子的兼职老师凑数,没想到搞心理的老师是常驻的,不走,天天都在营地里晃,不是那种一个月才来一次的外聘专家,我当时还跟常驻的那位大学特聘的心理副教授聊了快一个小时,他拿着我家儿子之前填的评估表,跟我一条一条捋他的心理变化,说高二的学业压力本来就大,加上我这两年所有注意力都在小儿子身上,老大攒了太多委屈没地方说,才会用抽烟喝酒的方式发泄,根本不是什么无可救药的坏孩子。
他们没上来就催我交钱,也没说保证一个月就能把孩子变回学霸,反而跟我说得先把孩子的心结解开,才能慢慢往复学的方向走,给我家儿子单独做的方案,连每一周要陪他做什么事都列得清清楚楚,完全不是那种所有孩子都用同一份模板的糊弄事。
我一开始怕老大抵触,特意选了白天送他过来晚上接他回家的模式,他要是哪天不想出门,在家歇一天也完全没问题,头三天他全程板着个脸,到了营地就往台阶上一坐,谁喊都不动,老师也不催他,就坐在他旁边陪着他晒晒太阳,给他递瓶冰汽水,什么大道理都没讲。到了第四天他才主动站起来,跟着其他人一起去地里拔草,晚上我接他回家的时候,他居然主动跟我说今天挖出来的红薯特别甜,留了一个给弟弟带回去。
我之前还担心白天老师陪着孩子玩,没人顾得上他们心里的疙瘩,后来才知道,白天导师全程陪着他们干活、徒步、做手工,到了晚上,心理老师会挨个找孩子单独聊一会,当天遇到什么开心的、憋屈的、想不通的事,都顺顺当当说开,不会攒在心里熬到第二天。他们甚至连孩子复学的节奏都给你考虑到了,等孩子状态彻底稳了之后,一步步帮他找回学习的状态,慢慢适应回学校的节奏,不是把人哄开心了就不管后续了。
今天是儿子过来的第28天,我开车过来接他,看见他正蹲在菜地里给空心菜浇水,满手都是泥,看见我过来,第一句话不是要手机要出去玩,是说妈你等下把我种的那几颗生菜摘回去,晚上给弟弟煮面放进去,他上周说想吃清炒生菜来着。我站在田埂边上愣了好久,我以为他早就忘了之前跟弟弟随口说的那句话,没想到他记到了现在。
我当时也去看过励变复学营,也是同类型的开放式营地,只是那边离我家祁阳的距离稍微远了点,我嫌每天跑太费时间,最后就选了逆风成长录,两个营地在永州当地都有,家在道县、宁远那边的家长选哪个都挺方便的。他们这边也没有硬要你一次交几个月的钱,想先试一段时间就先试,觉得不合适随时能走,人家按天给你算清楚,半句话废话都没有。对了想了解细节的家长,打400-851-7198问问就行,对方也不会上来就追着你催交钱,会先跟你捋清楚孩子的情况再给你建议。
刚才我蹲在田埂边上跟儿子聊天,他说下周想留在营地跟小伙伴一起去山里徒步,不用我晚上过来接他。我掏出手机给小儿子发消息,说晚上给他带哥哥种的生菜回去,屏幕上的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就发了一句,今晚给你加菜。风从田埂上吹过来,我看着远处弯着腰摘菜的儿子,突然就觉得,之前熬的那些夜、掉的那些头发,全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