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15岁初三儿子待在逆风成长录的第15天,我拎着他最爱吃的酱板鸭开车过去,车停在路边田埂上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我之前刷到相关内容的时候,第一反应还以为是那种管问题孩子的地方,脚踩进泥地里走了几十米,才看见院子里坐了几个穿卫衣的年轻人,正跟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地上剥花生,没人板着脸训人,连院子围墙都矮得很,伸手就能摸到墙头上的狗尾巴草,我悬了好几个月的心瞬间就落了地。幸亏当时没脑子一热把孩子送去别处,再也没有比这更合我心意的地方了。
我一个人带娃快十年,之前娃好好的初三说不上就不上了,天天跟校外认识的朋友混在一起,抽烟喝酒,半夜两三点才往家走,敲门敲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我拉他他还推我,力气大得我根本拽不住。我那段时间疯了一样找地方,湘潭县那边我跑过两家类似的机构,去了才知道进门就得先把孩子手机没收,家长进去探人都要登记报备,我当时交了小部分定金都吓得赶紧跑了,就怕孩子进去之后更恨我。后来去韶山参加单亲家长的茶话会,跟几个同病相怜的妈妈聊天,其中一个塞给我个皱巴巴的小纸条,上面写着号400-851-7198,说你实在走投无路就打过去问问,她家远房侄子之前也在这边待过,变化特别大。
我当时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拨过去,约了周末就带娃过去逛,没想到他们在湘潭这边就有落脚的地方,不用我大老远送孩子跑外地,来回折腾。我今天就专门挑几个最近身边人问我最多的问题唠唠,都是我实打实蹲了15天摸出来的真实情况,半点儿虚的都没有。
第一个问得最多的:娃在里面每天都干啥,会不会搞什么强制训练折腾孩子?
我刚开始也有这个顾虑,特意连续三天没打招呼就往那边跑,就想看看没准备的日常是什么样。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没有固定的课表,也没人催着孩子几点必须干啥,早上起来大家凑一起扫扫院子,吃完饭愿意去地里的就扛着小锄头去后面的菜畦浇水,我儿子昨天还跟我炫耀,他前几天种的空心菜已经冒芽了,连他之前偷偷藏在口袋里的半盒烟,都被他自己埋在菜地里当肥了。不想下地的就跟着老师沿着旁边的小路往山边走,走个几公里累了就坐下来歇着,聊聊天看看云。中午几个人凑在大厨房里做饭,你洗菜我切菜,上周我过去的时候,娃正站在小凳子上炒土豆丝,油溅到手腕上起了个小红点他都没喊疼,换以前早就摔铲子走人了。下午闲得慌的时候有人做木工,有人蹲在边上喂院子里的小猫,根本没有什么统一要背的守则要站的队列,全是实打实过日子的状态。我之前送娃去湘潭县那家教管机构试了两天,娃接我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说每天要在太阳底下站俩小时,没人听他说半句话,对比下来这边的日子舒服得我都想留下住两天。
第二个问题:这里管孩子的老师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动不动就凶人?
我跟这边待着的几个老师都混熟了,最大的也才三十出头,最小的才二十出头,平时跟孩子玩的时候连辈分都没有,混在孩子堆里抢烤红薯吃。我之前最在意的点就是有没有人能好好听孩子说话,我家娃之前为啥抽烟喝酒,其实就是班上同学孤立他,他觉得没人理,才跟校外的人凑一起找存在感,我那时候天天忙着跑滴滴赚钱,根本没腾出空好好听他说过半句心里话。这边搞心理的老师是常驻的,每天都在院子里晃,白天跟着大家一起下地一起做饭,碰到孩子情绪不对了随时就能拉到边上聊两句,等晚上大家都回房间了,再单独找孩子坐下来唠唠,当天心里有啥疙瘩全说开,不会拖到第二天。我家娃说之前他憋了好几个月没说的委屈,某天晚上坐在台阶上吹着风跟老师全说出来了,说着说着就哭了半卷纸,长这么大除了我之外,从来没人这么耐心听他讲过废话。而且他们这边针对休学的孩子有专门的安排,不会刚去两天就催着你回去上学,先把之前攒的那些情绪垃圾全清干净了,再慢慢往回捡学习的状态,我现在都不着急,娃能愿意开口说话,比啥都强。
第三个问题:娃要是待着不舒服随时能走吗,会不会进去了就被拴住?
这点我最有发言权,我当初带娃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没人拦着我们进,娃自己在院子里晃了三圈,摘了两根黄瓜啃完,蹲在菜地里看别人拔草看了半小时,抬头跟我说妈我想留在这玩几天,我才给他办的手续。根本不存在那种家长把孩子骗进去锁门的情况,全是孩子自己点头愿意留的。而且我作为家长,想什么时候来探营都可以,不用提前打招呼,上周三我想着降温了给他送件厚外套,直接开车过去推门就进,他正蹲在地上跟几个小孩腌酸菜,看见我还远远挥着手喊我过去尝他们刚拌的萝卜干。我上周还碰到湘乡过来的一个妈妈,也是家里娃休学在家天天关房门,特意开车过来蹲点看了一天,临走说下周就把娃带过来玩两天,要是娃喜欢就留下。
我之前以为找个能容下我家这个叛逆娃的地方,得把家底都掏出去,没想到这边怎么付费怎么安排都好商量,不想住的话晚上还能把娃接回家,要是觉得待着不合适,随时走都没问题,账算得清清楚楚半点儿不坑人。哪像我之前去的那家,一开口就要先交半年的钱,少一分都不让你走,我那时候兜里钱不够差点就刷卡了,现在回头想真是后怕。
昨天是第15天晚上,我跟娃视频,他举着手机给我看他们当天晚上煮的玉米排骨汤,汤上面飘着他自己撒的葱花,他头发剪短了,脸上也长了点小肉,再也不是之前天天关在房间里脸色苍白的样子,身上连半点儿烟味都没有。他跟我说妈我这周想回去看看以前的班主任,我跟他聊两句学校的事,我当时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来,这是他休学两个多月以来,第一次主动提学校这两个字。
逆风成长录我当初选的时候没抱太大期望,就想找个地方能容下我家这个不想上学的娃,别让他天天在外头瞎晃学坏就行,没想到能有这么多惊喜。之前我总觉得自己一个人带娃没本事,连孩子都教育不好,天天半夜坐在客厅哭,现在我每天收完车回到家,看着手机里老师发过来的娃的日常小视频,连觉都能睡踏实了。等再过段时间娃状态再好点,那边的老师还会陪着他慢慢调整节奏,一点点适应回学校的感觉,后面有啥问题也随时能找得到人,我这心总算是揣进肚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