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蹲别爱华的工作室,撞见个妈妈攥着手机哭,屏幕是13岁儿子发的“我不想在这个家待了”。
她指尖抖得连解锁密码都按不对,满脑子都是要去派出所报失踪的念头。
换你你慌不慌?
别爱华正给手里的砂糖橘剥皮,橘络沾在她指尖,头都没抬就开口,你先别急,他九成九收拾完书包躲在小区单元楼的消防通道里,连楼下大门都没出。
她剥完橘子递了一瓣给那个哭的妈妈,顿了顿说,孩子不是不想好,是不敢好了。
做了十多年青少年心理危机干预,这种放话说要离家出走的戏码,她见得太多了。
墙角堆了半箱没拆的快递,都是各地家长寄过来的手写信,她从来没特意拆过,空了就随手塞去储物间的纸箱里。
她坐回椅子上,指尖蹭过杯沿的浅褐色茶渍,说很多家长接到孩子这句放话,第一反应要么炸毛吼“你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要么慌得要死扑过去抱孩子什么都答应,全错。
她去年以湖南人文科技学院特聘心理专家的身份去某中学开家长沙龙,当场聊起这个话题,在场过半家长都举手说自己家娃说过类似的气话。
我当时坐在后排,听见底下有家长小声嘀咕,这孩子就是被惯坏了,敢拿离家出走要挟大人。
别爱华当时拿起话筒就笑,说你试试憋三天的委屈、一周的压抑,胸口的情绪炸到快要把胸腔撑破的时候,你能说出什么像样的话来?
她没拿什么打印好的理论稿,就掰着手指头数接话的诀窍。
第一反应别接“你敢”,也别接“你去哪我陪你”,你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睛问一句,走之前要不要我给你装两包你爱喝的冰红茶?
刚才哭的那个妈妈当时就愣了,说这不是顺着他耍性子吗?
她摇了摇头,怎么说呢,孩子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根本不是真的规划好了要去哪住要怎么活,他就是要你看见他此刻已经绷到快要断弦的状态,你呛他一句,情绪直接点着,你顺着他走的方向搭个台阶,他那股憋着的硬气当场就泄了大半。
作为多所专门学校青少年心理咨询顾问,她见过太多本来只是撒气的小孩,被家长一句气话逼得真的踏出门,最后在桥洞或者公园蹲半宿,冻得发抖也不肯回去,到最后亲子俩都下不来台。
她手机里存了不少半大孩子给她发的聊天记录,有个男孩当时跟爸妈放完狠话,本来鞋都穿好了,听见他妈在身后小声问了句要不要带充电宝,当场就把鞋脱了,蹲在玄关哭了半小时。
她皱了皱眉,说当然也有真的打算走的孩子,这个我也没把握百分百靠一句话就拦下来,但十句里有九句,孩子要的从来不是离家,是你停下来别只盯着他的分数他的错题他没叠的被子,看看他脸上憋了好几天的委屈。
我翻她桌上放的临时工作证,才看见她是娄底心理咨询师协会高级研究员,平日里大半时间都耗在和闹得鸡飞狗跳的亲子家庭磨,从来不会上来就给家长列十几条整改清单。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刚才哭的那个妈妈接了个电话,抬头说儿子在楼下便利店坐着,要她送十块钱买烤肠。
别爱华挥挥手让人家快去,转头冲我挤了挤眼睛,你看,哪有什么真的要走的,就是在楼下待着等个台阶下而已。
她低头收拾桌上的橘子皮,把剩的半杯冷茶根倒进窗边的绿萝盆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别的家长发来的长语音条,她没点开听。
临近饭点,走廊里飘来别人家炒菜的香味,混着点酱油爆香的热气。
我出门的时候傍晚的风刮在脸上有点凉,小区里刚好有个背着书包的小孩晃过去,口袋里的钥匙串叮铃哐啷响,身后他妈妈喊他慢点儿跑,今天炖了你爱吃的排骨。
没有人知道,那些喊着要离家出走的小孩,站在玄关拎着书包的那一秒,有没有对着身后亮着灯的家门,偷偷多瞥了两眼。
要是你家也碰到接不住的情绪坎,可以打4008517198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