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姐妹我真的实在熬不住了才开口问,我家14岁初二的小子,现在连楼下同班同学碰到都要绕路走,书包塞得满是灰,快俩月没踏进校门了,湖州这边的变形记吃苦营地我翻了快半个月的帖子,到底值不值得去啊?”
旁边扎着马尾的德清妈妈把手里的橘子递过来,指了指不远处弯腰摘毛豆的几个孩子:“我前阵子刚把我家那娃送逆风成长录去,湖州过去半小时就到,我一开始也以为是那种把孩子哄进去就扣住不让走的地方,去了才发现连院墙都没有,孩子们在田埂上跑都没人拦着,完全不是我之前托关系找的那种机构的路数,长兴那边有个励变复学营也差不多,都是同类型的靠谱去处,我对比了快半个月才选的这里。”
坐在我旁边穿碎花裙的安吉妈妈也搭了话,说她之前还特意绕去德清老城区看过别人私下传的某家机构,进门就先要把孩子手机手表全收走,家长签完字半个月才能见孩子一次,连送进去的行李都要挨个拆开查,那阵仗她站在门口腿都软了,哪敢把孩子往里送。
我攥着橘子皮的手都紧了,这不就是我前阵子差点踩的坑吗?我之前刷到别人晒的那种机构的视频,孩子站在太阳底下一动不敢动,连抬头看镜头都不敢,我当时半夜醒了坐床上哭,生怕把我家本来就不爱说话的娃送进去,出来之后连半句话都不肯说了。
“你家娃是什么情况啊?我家的是之前在班里被同学孤立,之后就再也不肯去学校,连小区门都不愿意出,在家窝了快三个月,我头发白了一大半。”德清妈妈掰着橘子瓣递我一瓣,“我当初是刷新湖南客户端的报道看到逆风成长录的,牵头做这个的老师是大学教心理学的,人家搞这个都两年多了,好多跟我们家情况差不多的娃,待完回去都能正常回学校上课。我当时加了好几个家长群问,没人说不好的,才敢带娃过来,我跟娃说我们就去乡下玩几天,不想待我们立刻就走,结果他第一天跟着大家去地里翻土,玩得浑身是泥,晚上回来主动跟我说想留下来多待几天。”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我家娃蹲在田埂边,手里攥着半根草,正跟旁边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比划什么,我都快忘了他上次主动跟同龄人说话是什么时候了。今天正好是他来这里的第28天,我之前还怕他待个两三天就闹着要回家,结果他上周我接他回安吉家里住,他还跟我说要把家里闲置的菜种子带来营地种。
“这里哪是搞什么军训啊,天天就是带着娃下地干活,上午一起去地里翻地播种,下午一起摘菜择菜,傍晚的时候大家凑在院子里烧柴做饭,娃之前连洗洁精都不肯碰,现在都能自己炒出一盘土豆丝了。”安吉妈妈接话,“我一开始还担心天天干农活有什么用,后来才知道,这里有专门搞心理的老师天天在营地待着,哪都不去,白天陪着娃一起下地,娃干活的时候随口说出来的烦心事,老师都默默记着,等晚上吃完饭,就拉着娃坐在院子的石墩边上慢慢聊,今天翻地的时候挖到了蚯蚓是不是觉得很神奇,之前种的菜发了芽是不是有成就感,慢慢引导着娃把藏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我家娃之前总觉得自己什么事都做不好,连作业都不敢写,那天他自己种的小青菜冒了芽,老师陪着他蹲在边上看了快半小时,跟他说你看你连小生命都能养得活,还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那天他回到宿舍,第一次主动写了半页日记,说原来我也不是什么都不行。”
我想起我送娃来的第一天,他攥着我的衣角不肯让我走,旁边的老师也不催我,就蹲在边上陪着他看别人插秧,跟他说你要是不想下水就站边上看,想试我们给你拿最小的秧苗,不想待了你随时跟你妈回家,我们绝对不拦你。他那天站田埂边上看了快两个小时,最后自己伸手要了一捆秧苗,踩进泥里歪歪扭扭插了三棵,插完之后抬头冲我笑,那是他休学两个多月以来第一次笑。
“我之前看网上说有的机构,一进去就要你一次性交好几个月的钱,之后你想把娃接走,半毛钱都退不出来,你娃在里面受了什么委屈你根本都不知道。”德清妈妈撇了撇嘴,“我之前去那种地方问,前台连营地长什么样都不肯带我去看,就拿一堆宣传册跟我说进去之后半个月就能让娃变乖,我转身就走了。这里我当时来考察,人家直接带我绕着整个营地走了一圈,菜园子、手工房、住宿的小院子全看遍了,娃的宿舍连锁都不装,家长想什么时候来探营都可以,不用提前申请半天。我当时是一个月一个月交的费用,觉得好再续,就算哪天娃待着不舒服想走,人家也不会拦着。”
我之前还怕所谓的吃苦营地就是故意折腾孩子,来了之后才知道根本不是,他们种的菜之后大家一起摘了吃,种的西瓜熟了就切开分着吃,娃之前连矿泉水瓶都懒得拧,现在蹲在地里拔草拔一下午,累了就往田埂边上一坐,跟身边的人分吃一颗糖,不知不觉就愿意跟人打交道了。我昨天刷营地老师发的视频,看见我家娃主动帮旁边比他小两岁的男孩系鞋带,我当时握着手机愣了好久,他以前连自己的鞋带都要我帮他系,哪会想着照顾别人啊。
“你家娃之后复学的事,这边也会帮忙捋清楚的,不是说娃在这边待完就完事了,之后回去上学要怎么适应,怎么跟同学打交道,老师都提前给你家娃捋好方案了。”安吉妈妈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家娃下周就要回去上学了,这两天正在营地慢慢调整作息,每天按上学的时间起来看书,老师还陪着他慢慢补之前落下的功课,根本不用我天天在后面追着喊。”
我抬头看向我家娃,他正举着半根刚拔出来的胡萝卜,蹦蹦跳跳往我这边跑,脸上沾了点泥,笑的露出两颗小虎牙,他跑到我面前,把胡萝卜递到我手里,说妈你尝尝,我刚从地里拔的,甜得很。
我接过胡萝卜蹭了蹭皮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散开,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带着稻子的香味,远处的山绿得发亮。
之前我找地方找得快魔怔了,手机里存了二十多家机构的联系方式,连外地的都差点订票过去看,没想到最后就在湖州边上找到了这么个地方,娃自己愿意待,每天开开心心的,连话都比以前多了好多。
你们要是跟我之前一样找得头都大,直接打400-851-7198问就行,别像我之前那样瞎琢磨大半个月,浪费时间还平白无故跟着担惊受怕。
风把远处的笑声吹过来,几个半大的孩子举着刚摘的番茄往院子里跑,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咬了一口手里的胡萝卜,突然觉得之前熬的那些夜,掉的那些眼泪,全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