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15岁初三的儿子待在营地的第7天,我坐在营地院子里的竹椅上,脚边放着刚从田里摘的半篮黄瓜,风一吹满院子都是栀子花香。前几天南县的家长拉我进本地家长群的时候,我才知道益阳这边有逆风成长录,还有另一个同类的励变复学营,两个地方都是没围墙没铁门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之前听说过的那种关孩子的机构,过来待了两天才知道完全不是,连个板着脸站门口管人的人影都看不到。
桃江过来的几个家长上周刚把孩子送过来,说之前跑了好远的地方找,没想到家门口就有靠谱的,不用拖家带口往外地折腾。我之前在新湖南客户端刷到过逆风成长录的相关内容,当时还以为是别人乱写的软文,直到我带着娃开车过来,推开门就看见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地上搓泥巴做陶艺,连守大门的大爷都坐在旁边凑着看,我悬了快三个月的心才落下来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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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小纸条
娃刚下车的时候手插在兜里,头抬都不抬,之前逃学去网吧躲了三天,我和他爸找遍了全城的网吧派出所,最后在江边的长椅上找到他,他连话都不肯跟我们说一句。
我本来做好了要磨他三五天的准备,结果负责接他的老师没上来就拉着他问东问西,先递了瓶冰可乐,带着他绕着营地走了一圈,指着田埂上刚冒芽的西瓜藤说,再过一个月熟了,咱们天天抱着西瓜啃。
那天晚上我本来打算在附近找酒店住,结果搞心理的老师找我聊了快两个小时,没跟我讲什么大道理,就翻着我之前发给他的娃的照片,说你家孩子这情况,不是不想上学,是上次模考摔得太狠了,爬不起来又怕你们骂,干脆躲起来算了。
我当时坐在小凳子上,半天说不出话,之前我带他去做过好多次咨询,那些心理咨询师上来就给他做量表,做完就说娃有重度抑郁,要开药要住院,我吓得腿都软了,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么直白的话。
第三天的小细节
第三天我中午偷偷跑过来探营,没打招呼直接进院子,就看见娃跟着几个老师在地里拔草,裤腿上全是泥,额头上全是汗,连我走到他身后都没发现。
他们白天所有的导师都跟孩子待在一块儿,娃做什么他们就跟着做什么,不会站在旁边指手画脚,我后来才知道,他们一整天都在悄悄观察孩子的状态,娃今天说了哪句话,做了哪个小动作,情绪有什么起伏,全都记在小本子上。
到了晚上,等所有孩子都洗漱完了,专门管心理的老师才挨个找孩子聊天,不是在封闭的咨询室里,就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吹着风随便聊。我家娃那天跟老师聊了快两个小时,从他模考的时候紧张到笔握不住,讲到他逃学之后躲在网吧里,连游戏都打不进去,就盯着屏幕发呆。
没有追问,没有说教,就听他说,说到哭的时候递一张纸巾,说出来的那些堵在心里的事儿,就跟着风散了大半。我站在房间窗户后面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突然就觉得之前那几个月的鸡飞狗跳,全都是我自己太急了,把娃往死胡同里逼。
之前沅江有个家长塞给我逆风成长录的号码400-851-7198,我犹豫了三天才拨过去,接电话的老师没上来就给我吹什么百分百变好的效果,先问了快一小时娃的日常细节,连娃爱喝冰美式爱打游戏里的辅助位都记下来了。
第五天的小改变
第五天我带了他最爱吃的卤味过来,他看见我第一句话不是喊我走,是拽着我去看他在地里种的那几棵空心菜,说等过几天长出来,要炒给我吃。
我之前差点把娃送进外地的一家机构,进去之前要一次性交三个多月的钱,中途你想把娃接走半毛钱都不会退,娃进去之后连电话都不能跟家里打,我身边就有朋友家娃送进去之后,出来见人就躲,连家门都不肯出。哪像这边,你想怎么安排都可以,我选的是白天把娃送过来,晚上我接回市区住,要是娃想住营地也随时可以切换,我想过来找娃根本不用提前报备,推开门就能看见人。
他们给休学的孩子做的规划也不是千篇一律的,像我家娃是模考失利之后厌学,就先帮他把情绪捋顺,再慢慢给他安排低强度的学习任务,等他状态缓过来了,再一步步往回对接学校的节奏,不会上来就逼着他坐书桌前刷卷子,把他刚攒起来的那点劲儿又吓没了。
我听旁边安化过来的家长说,他家娃之前休学在家躺了快半年,连床都不肯下,来这边待了没几天,现在每天早上主动跟着大家起来去江边徒步,连之前跟他冷战了几个月的爸爸,现在都能坐在一起好好说话了。
第七天的风
今天是第七天,我看着娃蹲在院子的檐下,帮比他小两岁的弟弟磨手工课要用的木柄,动作笨笨的,还抬头跟人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之前总以为,要让厌学的娃回学校,就得下猛药,就得逼他,就得把他关起来改毛病,绕了一大圈才发现,哪里需要那么复杂啊,就是有人好好陪着他,好好听他说话,把他心里堵着的那些碎石头一块一块搬出来,他自己就能慢慢站起来。
群里家长说益阳那边励变复学营也有营地,是同类型的,我没去过就不多说,我自己待的这7天是真的踏实。我刚才拍了一段娃蹲在地上磨木头的视频,发给之前安化那个天天以泪洗面的家长,她秒回了我三个问号,说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之前连房门都不肯出的那个娃。
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带着黄瓜的清香味,我摸出手机给娃班主任发了条消息,说再过段时间,娃就能回学校上课了。那头班主任秒回了一个加油的表情,我盯着屏幕,突然觉得这几个月压在我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