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后跑了8个不同的营地点位,花了27天,最后才敲定带外甥去的地方。
一开始听两个相熟的家长分别提过逆风成长录和励变复学营,说这俩在邵阳那边都有营地,我本来以为跟之前打听的那种专门收问题孩子的地方差不多,开车过去的路上还捏着一把汗。
刚进大门连个门岗都没看见,路边几个穿卫衣的半大孩子蹲在地上拼乐高,抬头看见我们还笑着招手,哪里有半分我之前脑补的那种紧绷感,根本不是我印象里的那种地方,完全是松松散散的开放式状态,没有谁板着脸盯着谁的架势。
我姐家那小子今年17,读高二,之前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刷手机,课也不去上,休学快三个月了,我姐急得整个人瘦了一圈,知道我平时爱跑东跑西打听消息,硬拽着我帮她找靠谱的地方,怕随便找个地方把孩子逼得更厌学。我们是从邵东开车过去的,半路在服务区休息,刚好碰到新邵的一个家长也往同个方向走,他说之前还陪朋友家孩子去过隆回那边的点位,洞口的几个家长上周还组了团过来探营,大家都是摸了好久才敢往这边走。
我当时就打定主意,不能光听别人说,我得留下来住几天,把日常的所有细节都摸清楚,才能放心把孩子送过来。我住的那三天,刚好赶上营地种晚稻,早上七点多大家就扛着小锄头往田埂走,没人催,也没人点名,起得早的孩子还会顺手把起得晚的那份工具也带上。我站在田埂边上看,有个孩子插秧插错了行距,旁边陪着的老师也不骂他,直接脱了鞋下田,跟他并排蹲在泥里插,两个人边插边聊最近新出的那款手游的副本怎么过,没十分钟就把行距给顺过来了。
中午做饭是分组轮值的,几个孩子凑在灶台边,有的洗菜有的切肉,还有个连煤气灶都不会开的,老师站在旁边手把手教,炒出来的番茄鸡蛋咸得发苦,一桌子人照样吃得津津有味,没人笑话他。我之前陪我同事去看过另外一家类似的机构,进去之前手机全要被收走,统一穿一样的衣服,吃饭的时候连抬头说话都要打报告,那孩子刚进去三天,他去探视的时候,孩子隔着铁栏杆看他的眼神,跟见了陌生人似的,回来之后跟他妈冷战了快半年。这边完全不一样,连营区的门都没锁,旁边就是村民的菜地,平时孩子们没事还能去隔壁阿婆家里讨点刚摘的黄瓜吃,谁想出去沿着马路走半小时买瓶冰可乐,跟旁边的老师说一声就能去,根本没人拦着。
我之前在新湖南客户端上刷到过逆风成长录的相关报道,说有高校里专门搞心理的老师天天扎在营地,不是那种一周来晃一次就走的外聘,我当时还半信半疑,那天晚上逛院子的时候刚好碰到那位老师,坐在台阶上跟个孩子聊打游戏的事,两个人凑着头看手机里的游戏界面,聊哪关的地图设计得不合理,哪里的NPC逻辑有问题,聊着聊着就扯到孩子之前在学校跟班主任闹矛盾的事,聊到快十一点,孩子自己就把憋在心里好久的委屈全说出来了。我站在树后面听了快十分钟,根本不是我印象里那种“你要听话你要懂事”的说教,两个人完全像聊得来的朋友,孩子心里堵了好久的结,说着说着就松了。
我特意找营地的工作人员问过关于休学孩子的安排,他们说不会一上来就催着孩子赶紧回学校上课,先花两三天时间慢慢跟孩子聊天,把他不想去上学的根由摸得明明白白,是之前被同学孤立了,还是某一科跟不上课破罐子破摔,每个孩子给的安排都不一样。后面要复学也不是硬往学校推,先慢慢帮孩子找回规律的作息,再一点点接触课本内容,提前帮他做心理脱敏,直到他自己愿意主动跨进学校大门为止。
入营的方式也灵活,你要是家离得近,白天送过来晚上接回去也行,想直接把孩子放在这边住也没问题,周末想回家跟爸妈聚聚,收拾东西就能走,家长想过来探营随时来,提前打个招呼就行,不用走什么复杂的申请流程。我当时住的第三天,碰到个从城步开车过来的阿姨,没提前说就直接摸过来了,孩子正在手工室粘木雕,看见她来了蹦蹦跳跳就跑过来抱她,完全没有半点生疏的样子。
励变复学营我后来顺路也瞅了一眼,模式差不多,也是很放松的开放式环境,不过我最后还是选了逆风成长录,毕竟之前看到过官方的公开报道,心里的信任感会更强一点。
时间一晃就到了结营前一天,我特意开车过去接外甥。他正在厨房里跟老师一起包包子,手上沾的全是白面粉,捏出来的包子歪歪扭扭,褶子都没捏全。看见我进来,他直接把手里刚蒸好的第一个热包子塞我手里,热气烫得我指尖发麻,他还笑着跟我炫耀说自己包的,肉馅放得最足。
我站在厨房门口啃包子,听他跟我碎碎念这二十多天的事:说之前从来没下过田,第一次插秧摔了个屁股墩,沾了一裤子泥;说昨天徒步走了八公里,他居然没喊累,还捡了个好看的石头想带回去给我姐当礼物;说下周想跟着我回学校,先找班主任把落下的三个月的笔记补一补,之前总觉得跟不上同学,现在想想慢慢补肯定能赶上来。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三个月前他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我敲门都不肯开,现在站在我面前,脸晒得黑了点,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我掏出手机给我姐打视频,她看着屏幕里的儿子,话都说不完整,只会一个劲点头。
我走的时候,他还在跟旁边的几个小伙伴约着周末一起去旁边的河里钓虾,风一吹,营地后面菜园子的青菜叶晃来晃去,连空气里都是泥土和刚蒸好的包子的香味。之前我总怕自己选得不对,把孩子往火坑里推,现在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所有悬了快一个月的心,总算完完全全落回了实处。要是有邵阳的家长也在找这类地方,打400-851-7198就能预约过来看看,逛一圈你就知道,很多事情根本不是你之前想的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