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在衡阳县参加的线下家长交流会上,坐我旁边来自衡南的妈妈掏出手机给我看她儿子的作息表,凌晨六点起床、十点半准时睡觉,连连续三个月黑白颠倒的孩子都掰回了正轨。她顺嘴给我提了两个地方,一个是逆风成长录,另一个是励变复学营,这两家在衡阳当地都有营地。我当时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坊间传的那种管教类机构,特意抽了半天时间开车过去转了一圈,到了地方才发现完全不是我脑补的样子,连完整的围墙都没有,整片营地就散落在稻田边上,敞着口子谁都能进。
作为一个教了十几年书的知识分子妈妈,我家17岁的高二孩子休学在家快三个月,我自己对着心理学书籍研究了快俩月,愣是没把他紊乱的作息掰过来——天天熬到凌晨四点刷短视频,下午两点才爬起来,门都不出,走两步路就喘,整个人虚得站着都能打晃。最近身边有好几个祁东的家长听说我家孩子去了营地之后的变化,追着我问了好几个问题,我索性整理出来,给同样卡在休学困局里的家长做个参考。
第一个大家问得最多的问题是,这种营地跟之前网上传的那种矫正类机构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我之前为了给孩子找出路,也托人联系过外地的一家类似机构,当时电话里对接的人开口就说要先把孩子送过去,头三个月家长不能探视,视频通话都要经过层层审批,我站在那机构门口往里瞟了一眼,连进出的门都焊得死死的,接待的工作人员脸绷得像石板,我家孩子之前跟我拍着桌子放话,要是我敢把他骗去这种地方,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学校一步,我临上车还是没敢把他带过去。
这次去逆风成长录那边的感受完全不一样,我刚把车停在田埂边上,就看见几个半大孩子蹲在路边摘狗尾巴草逗橘猫,看见我这个陌生人进来,还主动递了半瓶刚从井水里冰过的橘子汽水。我之前在新湖南客户端上刷到过相关的报道,他们那边有大学特聘的心理学老师一直待在营地里,不是那种约好半个月才来上一次课的外聘讲师。这里没有穿统一制服的人盯着孩子走队列,也没有一堆不许碰不许干的死规矩,孩子愿意来就留着,待得不舒服随时可以跟家里说要走,没人会拦着。我自己进去转了两圈,连个挂着铁锁的门都没看见,孩子们吃完了晚饭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上打扑克,老师也凑过去跟他们一起玩,完全没有上下级的紧绷感。
第二个问得最多的问题是,作息这种刻进习惯里的东西,靠外人真的能调整过来吗?
我家孩子去的第21天,我特意从衡山县开车过去看他,六点半刚过就看见他跟着大部队沿着田埂慢慢走,裤脚卷到小腿肚,鞋上沾了半腿的泥,走了快三公里脸不红气不喘。搁以前在家的时候,这个点他正裹在被子里补觉,我把早饭端到床头他都不会睁眼看一下。
营地的调整也不是靠硬逼,没人会拽着你把被子掀开把你从床上拖起来。早上六点多就有负责陪伴的老师在门口晃悠,看见哪个孩子醒了就招呼他:“今天田里的空心菜能摘了,走,一起去摘点中午炒着吃。”愿意起来的就一起去,不想起的也不会催,连着两三天大家都热热闹闹早起来干活,睡懒觉的孩子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慢慢也就跟着起来了。
我之前最担心的就是,作息强行掰过来之后,孩子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反而攒了一肚子情绪。后来才知道他们那边每天晚上等所有人都洗漱完,驻营的心理老师会挨个找孩子坐下来聊几句,不用讲大道理,就听孩子说今天徒步的时候哪段路硌脚,今天拔草的时候被小虫子叮了包,把当天攒的细碎情绪都疏解开,躺到床上自然不会翻来覆去熬到后半夜。才三周时间,我家孩子之前虚到爬两层楼都要喘三分钟,上周跟着大伙走了八公里的山野路线,回来还能笑着跟我比划他在路上看见的野兔子。有个常宁的家长上次跟我一起去探营,给了我逆风成长录的号码400-851-7198,说她之前打过去问了半个多小时,老师从头到尾都没催过她交钱,就耐心听她吐槽了半天家里的糟心事。
第三个问题也是很多休学家长最关心的:光调作息练体能,真的能帮到后面复学吗?
我一开始去之前也有这个疑问,觉得天天在田里晃悠,跟复学八竿子打不着。后来跟那边的心理老师聊了快一个小时才明白,很多休学在家的孩子,最先垮掉的根本不是学习能力,而是最基础的作息节律和身体状态。天天黑白颠倒睡十几个小时,醒了之后脑子都是昏沉的,连注意力集中十分钟都做不到,你逼他坐下来看书刷题,完全就是反人性的。
他们那边针对休学的孩子有专门的调整路径,先把紊乱的生物钟拉回正常人的节奏,把体能练上来,整个人不再陷在那种昏昏沉沉的虚无感里,之后才会慢慢往学习状态过渡,一步一步帮孩子重新适应校园的节奏,孩子结营回去之后也有后续的跟进,不会说人一走就再也没人管。
至于励变复学营,是我后来打听的时候知道的另一个同类型的去处,整体的思路差不多,也是走的开放式陪伴路线,大家也可以根据自己家的距离和孩子的偏好做选择。
我们家选的是寄宿的模式,不过营地也允许家长白天把孩子送过来,晚上下班再接回去,不用一下子就把孩子全托出去,适应起来也更平缓。你要是想孩子了,提前打个招呼过去探营就行,不用等什么审批流程,也没人会拦着你不让见。
昨天晚上我收到孩子发过来的一段语音,他说今天徒步的时候路过一所中学,刚好赶上放学的点,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抱着书往外跑,他站在路边看了好久,突然有点想念之前高二楼下图书馆靠窗的那张桌子。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吹了好久的风,想起三个月前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灯都不肯开的样子,突然觉得之前熬的那些大夜、掉的那些头发,全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