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14岁初二儿子结营的前一天,我坐在营地院子的青石板台阶上,手里捧着逆风成长录的老师刚泡的凉菊花茶,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带着点稻穗的味道,混着旁边橘子树的清香气。
之前也了解过励变复学营,这俩在岳阳都有营地,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传闻里那种把孩子关起来的特殊地方,过来实地踩点才发现,整个营地连半人高的围墙都没砌,路边的野狗随便能晃进来,附近村民种的菜就在营地边上,老师还经常带着孩子过去跟老乡打招呼,半分管教机构的影子都没有。
我们是从岳阳县过来的,之前华容的一个相熟的家长跟我提过类似的成长营地,后来湘阴那边有个同年级孩子的家长,跟我聊起他家娃之前也来过这类营地调整状态,上周还有平江县的一家三口开车大半个钟头过来参观,说想等孩子把身体养好些就过来。说真的,我之前踩过的坑,说出来很多家长可能都有共鸣。我家娃之前休学大半年,作息乱得离谱,凌晨四点还在刷短视频,下午三点才舍得掀开被子起床,饭要端到房门口递到手上,多说两句话就炸毛,上次喊他起来上学,情绪上来伸手就把他妈妈的胳膊挠出三道血印子。
之前病急乱投医送去过那种地方,钱一次性交了之后,头三个月连视频通话的权限都不给我,我托当地的朋友绕了半天才绕到营地墙外,看见一排孩子贴墙站着,连头都不敢随便抬。好不容易熬到探视日把娃接出来,整个人软得像面条,一天24小时有20小时瘫在床上,连抬手拿水杯的力气都没有,作息比之前乱十倍,见了我就往墙角躲,半句话都不肯说。
后来我在新湖南上刷到过相关的报道,翻到逆风成长录那个号码400-851-7198,犹豫了半天才拨过去。接电话的老师没上来就给我拍胸脯保证孩子一定改好,反而先问了我半个多小时娃现在的作息细节,几点睡几点起,每天走多少步,有没有什么喜欢做的小事,末了才说你要是有空,明天开车过来转一圈,不用提前打招呼,直接进来看就行。
我当时半信半疑开车过去,进了营地大门连个拦着登记的人都没有,几个半大孩子正跟着老师蹲在田埂边上拔草,满手是泥,其中一个还举着个刚挖出来的小土豆往嘴里塞,看见我进来还抬头冲我笑了一下。我当时就觉得,这次可能找对地方了。
我最开始给娃选的是白天送过来晚上接回去的模式,不用住营地,先让他慢慢适应,娃最开始过来的时候,走个百八十米就蹲地上喊累,说要歇半小时,走两步就要掏手机出来刷。这里搞心理的老师是常驻的,不走,也不催他,就陪着他蹲路边数蚂蚁,数够十分钟了再慢悠悠站起来接着走。就这么着,第一天走了不到一公里,第二天走了一公里半,半个月之后,娃居然能跟着大部队顺着周边的山径走完全程十公里的徒步,走完了还能自己拎着半桶水回来,连气都不怎么喘。
我之前最愁的就是他的作息,生物钟完全颠倒,吃褪黑素都没用,这边的老师也没硬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就每天早上七点多,在他房门口放一杯温的蜂蜜水,留个便签写着“今天早上的豆浆放了糖,醒了出来喝”,也不敲门催。头三天他睡到下午两点才出来,豆浆都凉透了,第四天他居然十二点就爬起来了,自己去厨房找东西吃,到第二周的时候,他七点多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自己就掀开被子爬起来了,凑过去看老师做早饭。
每天晚上吃完饭,也没人逼着他坐下来写作业,负责心理的老师就拉着他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随便聊,今天徒步走的那段路有没有碰到野果子,拔草的时候有没有被蚂蟥叮到,今天做的番茄炒蛋盐放多了还是放少了,想到什么聊什么,聊到他自己打哈欠了,就送他回房睡觉。就这么过了不到三周,娃现在晚上十点多就困得睁不开眼,沾枕头就能睡着,早上七点准点醒,手机到点就自己放在客厅充电,根本不用我们催。
我之前还担心这种松散的状态,会不会啥用都没有,后来跟常驻的老师聊才知道,他们给我家娃单独做的方案,前一个月根本不碰学习相关的内容,先把紊乱的生物钟调回正轨,把之前躺了大半年掉下去的体能补回来,孩子身体舒服了,情绪自然就稳了,根本不会随便发火摔东西。现在我家娃不仅不会跟我们动手,上次我搬大米上楼搬不动,他还主动从楼上跑下来接过去,二十斤的米袋子扛在肩上,一口气上五楼都不费劲。
之前也打听过励变复学营,也是同类型的营地,在岳阳那边也有点位,家在东边住得近的家长也可以去转转,我这边选的营地离岳阳县我家开车才四十分钟,平时想过来探营随时能来,打个招呼就直接进,从来没人拦着你,待多久都随便。
今天结营前一天,我看着他蹲在菜地里,把最后几棵杂草拔完,拎着水桶挨个给菜苗浇水,后背的衣服汗湿了大半,脸上全是笑,哪还有之前窝在房间里连门都不肯出的样子。刚才他跟我说明天回家之后,早上六点半要拉着我去家附近的公园跑三圈,下周就试着回学校上半天课,先把之前落的物理课慢慢补上来。
风又吹过来,旁边的梧桐叶落了一片,飘在我手边的杯子里。我突然觉得,之前绕了那么多弯路,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足够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