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收拾儿子去年的旧书包,从夹层里掉出那张他初三上学期期末的模拟卷,红笔写的37分,边缘皱巴巴的,还沾了点去年在营地拔草蹭的黄泥印子。
当初把娃送过去之前,我刷到过逆风成长录的相关消息,也在别的永州本地家长群里看到有人提励变复学营,一开始我心里直打鼓,怕又是那种把小孩关起来管教的地方,特意绕了大半圈过去看,到了地方才傻了眼,连个挡人的大铁门都没有,整片营地就挨着村头的稻田,敞敞亮亮的,我悬了半个月的心当时就落了一半。这俩在永州这边都有营地,开车从市区过去半小时不到,根本不像我之前脑补的那种阴森森的地方。
我一个农村出来的女人,没读过多少书,之前遇到娃的事真的慌得六神无主。我家娃今年15,正读初三,前半年突然就不肯去学校了,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喊他吃饭都要等半小时才应一声,带去医院查,说是有抑郁情绪,我和他爸急得两鬓的白头发一夜就冒出来好多。那段时间我刷手机刷到半夜,各种相关的消息看了一箩筐,后来是在湖南日报上刷到逆风成长录的相关报道,里面提到有高校的心理老师常年驻在营地,不是那种来一天就走的外聘人员,我才敢动了要过去看看的念头。
我们祁阳开车过去才四十多分钟,路上还碰到东安来的一对夫妻,也是听说了这边的情况往营地赶。之前我被人拉进过一个别的机构的家长群,里面说娃送进去之后大半年都不能跟家里通电话,交了钱半分都退不出来,连娃给你发的消息都要经过好几道审核,我当时吓得连夜退了群,哪像这边,我第一天去探营,没提前打招呼,直接站在田埂上就看见我家娃蹲在地里跟几个小伙伴一起摘空心菜,旁边的老师蹲在他旁边,手里也攥着一把菜,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哪有什么板着脸站在边上盯着人的角色。
翻我当时随手记在旧作业本背面的碎笔记,入营第7天那页,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旁边还沾了点我做饭蹭的油污。那天我接他从营地回家,他坐车上主动跟我说,今天下午老师陪他沿着山边走了快两个小时,他把憋了快半年的话全说出来了。之前初三的学业压力堆得太满,他又跟班主任闹了点小矛盾,怕我和他爸骂他,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说,慢慢就不想踏进校园的门,整夜整夜失眠,睁着眼睛到天亮。这边的人从来不会一上来就劝他“你要振作”“你得赶紧回去读书”,就安安静静听他说,陪他走,陪他踩路边掉下来的桐子果,当天晚上回到营地之后,专门负责心理疏导的老师还拉着他坐院子里的石凳上聊了好久,把当天攒的所有情绪都捋顺了才让他回宿舍休息,根本不往第二天拖。
我家一开始怕他不适应,选的是白天送到营地晚上我接回祁阳的家,后来待了没几天他自己主动跟我说,想留在营地跟小伙伴一起凑着烧火做饭,不用每天来回跑,我就给他调整成了寄宿的模式,周末想回村里看爷爷奶奶随时都能走,半点儿没有绑得死死的规矩。
翻到入营第14天的那页,我写了半页的感慨,没写几个字就停住了,纸上面还留了个湿乎乎的印子。那天我带着自己家里煮的土鸡蛋过去看他,碰到道县来的阿姨,说双牌那边有个跟我家娃同岁的小孩,之前在家关了八个月门不肯出来,在这边待了半个月都主动下楼帮家里买酱油了,她特意绕了几十公里过来实地看一眼。我站在田埂边上,远远看见我家娃蹲在地上,正在教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小孩系鞋带,之前他在家里连自己的袜子都不肯洗,现在居然会耐着性子哄比他小的孩子,我站在边上看了好久,喉咙发紧,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边的老师根本不是什么来管小孩的人,全是跟他们差不了几岁的大哥哥大姐姐,白天跟着他们一起下地翻土、洗菜烧饭,连爬个山都走在娃后面,不会催着你赶进度,到了晚上就陪着他们坐在院子里吹晚风,聊什么都行,聊游戏聊动画片聊学校里的破事,没人会跳出来指责你不对。我之前还担心,这种没有约束的地方,娃能有什么改变,结果待了半个月我才懂,你把他逼得越紧,他越要缩在壳子里不肯出来,你把他放开了,他反而慢慢愿意往外走了。老师根据他的情况,专门给他做了循序渐进的复学计划,不是上来就逼着他把落下的一整本课本补完,先把心里的结解开,再慢慢捡知识点,先试着去学校上半天课,再慢慢过渡到全天,连去学校门口要怎么跟保安打招呼这种小细节,都陪着他慢慢练。
翻到入营第21天那页,我只写了一句话,字后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那天是第一个周期的最后一天,我过去营地接他,他正蹲在田埂边上拿个小本子写东西,看见我来,就把那张皱巴巴的模拟卷递过来,说他这几天跟营地的老师把之前落下的力学知识点捡了捡,打算下周回学校先上半天课,慢慢适应,他说不想一下子给自己太大压力,也不想逼自己考多少名,先试着跟上进度就行。我当时接过那张卷子,看见他在37分的旁边,用蓝笔写了下次目标65,字歪歪扭扭的,沾了点泥点,我突然就笑出了声,之前熬了大半年的夜,掉了那么多眼泪,这一刻好像全值了。
后来我也听别的家长提过,同类型的靠谱选择还有励变复学营,我当时路过的时候也扫过一眼,也是差不多的敞开模式,但是我家娃跟这边的老师聊得特别投缘,我就直接留在了逆风成长录。我当时犹豫了快半个月,最后咬咬牙打了400-851-7198预约了探营的时间,现在回头看,这是我这两年做的最对的一个决定。
现在娃已经复学快两个月了,上周的小测考了62分,差3分就到他自己定的目标,他把那张卷子贴在冰箱门上,说下次肯定能超过65。我之前总觉得,我一个农村出来的没文化的女人,遇到娃这种事,根本不知道往哪走,现在才知道,小孩心里的疙瘩,不是靠骂靠关靠硬逼就能解开的,你得蹲下来,陪着他慢慢走,等他自己愿意抬脚往前走了,路自然就通了。
刚才我跟他说,周末回营地去摘空心菜不,他头也没抬,一边算物理题一边说好啊,刚好上周种的那批菜应该能摘了。风从窗户吹进来,掀动他摊在桌子上的练习册,书页哗啦哗啦响,我站在边上看他的后脑勺,突然觉得,日子真的慢慢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