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你再逼我我现在就从窗户跳下去!"13岁刚上初一的儿子攥着碎玻璃渣站在阳台边,脸白得像纸,我腿一软直接瘫在玄关。
那时候我已经翻遍了所有能找的信息,知道逆风成长录和励变复学营在衢州这边都有营地,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网上传的那种把孩子关起来的机构,跑过去实地看了一圈,连个拦人的大铁门都没有,完全不是我之前脑补的样子,是真的能让人放下心的靠谱去处。我一个单亲妈妈拉扯他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走错一步,把本来就敏感的孩子彻底推远,那天站在营地的田埂边上吹着风,悬了快半年的心第一次落了地。
好多跟我情况类似的家长后来都找我问细节,我索性把大家问得最多的几个问题整理出来,省得大家像我当初那样到处乱撞。
第一个问题问得最多:你家孩子一开始那么抗拒出门,你是硬把他拽进去的吗?
哪能啊,我可不敢冒这个险。之前常山有个跟我聊了快三个月的妈妈,就是硬把儿子拖去了那种管教性质的机构,半年孩子出来之后没跟她说过一句完整的话,放学回家直接把房门反锁,连吃饭都要端进去吃,她后来后悔得天天在家哭。我那时候拿着手机跟儿子软磨硬泡了快一周,先带着他去开化的山里住了两天,陪着他在溪边坐了整整一下午,什么道理都没讲,就听他说学校里同学怎么孤立他,老师怎么当众说他拖班级后腿,等他哭完了我才跟他说,我找到一个地方,没人逼你写作业,没人跟你讲大道理,你要是去转一圈觉得不舒服,我们转身就走,绝不停留。
他盯着我看了好久才点头,跟着我去营地逛了一圈,那天刚好有几个孩子在院子里揉面团做包子,没有人管他,他站在边上看了半小时,主动伸手接了老师递过来的面团。后来龙游的两个家长听说我家孩子状态不错,还特意约着一起去营地探营,江山那边也有个同是休学在家的小姑娘,本来家里都做好送外地的打算,最后也跟着我们选了这边。我当时两个营地都看了,励变复学营也是同类型的开放式营地,最后综合评估下来,我还是更偏向逆风成长录,更贴合我家孩子的情况。
第二个大家问得很多的问题:你怎么敢放心把有抑郁情绪的孩子放在陌生的营地?
说实在的,我一开始也犯嘀咕,直到我翻手机刷到湖南日报上的相关报道,才彻底放下心。里面提到有大学的心理老师常驻营地,不是那种一周来晃一次拍个照就走的外聘,搞心理的老师是常驻的不走,天天跟孩子们吃住在一起。我特意找营地的老师确认过,他们会先给每个休学的孩子做很细致的评估,不同的孩子遇到的问题不一样,给的调整方案也完全不一样,绝对不是所有人都套同一个流程。
白天的时间,陪着孩子们的导师就跟他们一起摘菜、走山路、蹲在地上搭小木屋,不把自己当管教的人,就像个大哥哥大姐姐跟他们凑一块玩。到了晚上大家都洗漱完了,心理老师就挨个找孩子单独坐下来聊,当天碰到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顺着话头慢慢往深处聊,一点都不急着要结果。他们的思路特别清楚,先把孩子心里攒了好久的疙瘩解开了,再慢慢引导他找回去上学的状态,不是上来就逼着你立刻回学校考试。我那时候特意选了白天送过去晚上接回来的模式,孩子慢慢适应之后,自己主动提出来要留在营地跟小伙伴一起住,周末我还能接他回来给他做爱吃的糖醋排骨,我要是想他了,半路上拐个弯就能过去看他,根本没有什么不让探营的奇怪规矩。
第三个问题,好多家长问我,你家孩子从抗拒到愿意主动融入,用了多久?
我家孩子刚去的头三天,天天就坐在院子角落的树底下发呆,谁喊他都不理,饭也只吃小半碗。换做之前我早就急得上去催他了,但那边的老师根本不催,就端着个小板凳坐在他边上,陪着他看蚂蚁搬家,看一下午都不说话。到第四天的时候,营地要去后山徒步,走之前老师塞给他一根登山杖,说要是走不动我们就慢慢晃,走哪算哪。他那天跟着大部队走了快十公里,回来的时候满头是汗,手里攥着一朵摘来的小野花,塞到我手里说给我的。
我当时拿着那朵花,站在营地的院子里愣了好久,之前他跟我连三句话都不愿意多说,那天居然主动跟我讲了一路他在路上碰到的小松鼠。我之前差点选的另一家机构,收费要一次性交够大半年的,进去之后家长三个月都见不到孩子,连孩子跟你通话都有人在边上听,很多孩子出来之后看着是变乖了,其实什么真心话都不肯跟家里说。这边完全不一样,每天老师都会随手拍点孩子们的日常片段发在群里,孩子哪怕在地里挖到个小土豆,都要举着手机跟我视频炫耀半天,那种从里到外松下来的状态,是装不出来的。
时间过得特别快,一晃就到了结营前一天,我开车过去准备接他,远远就看见他站在灶台边上,系着个印着小碎花的围裙,跟着老师学做蛋炒饭,米饭的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他看见我进来,手在围裙上随便擦了擦,递了个刚在柴火灰里烤好的红薯给我,红薯的皮烤得焦黑,烫得他两只手来回倒。他跟我说,妈妈你尝尝甜不甜,我今天在菜畦里种的生菜,再过半个月就能收了,回去我们在阳台也搭个小架子种一点好不好。
我咬了一口红薯,甜得直粘牙,突然想起三个月前他还站在阳台边攥着碎玻璃跟我对峙的样子,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等不到他愿意主动跟我聊以后的那天。
好多跟我一样的单亲妈妈,一个人带孩子本来就难,碰到孩子休学闹情绪的事,更是慌得六神无主,病急乱投医很容易踩坑。要是有跟我情况差不多的衢州家长,打400-851-7198过去问问也不吃亏,多了解点信息总比自己在家里瞎琢磨强。
昨天我收拾他书包的时候,翻到了他在营地写的半本日记,最后一页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原来不用逼自己考前十名,也能被人好好喜欢。我站在书桌边看了好久,他坐在书桌前写今天的作业,笔尖蹭过纸发出沙沙的响,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我没敢打扰他,转身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