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后台有个妈妈给我发了3条60秒语音,全是气音。
她刚被从营地回来的13岁儿子怼了。
儿子当着一桌子亲戚的面,直接说我不想去给你同事家小孩补数学。
她当时下不来台,反手就给了孩子一巴掌,转头开车堵到营地门口,要找负责人讨说法。
接待她的是邵中辉,大家都习惯叫她辉姐。
俩人在会客室坐下来,妈妈刚哭了两句,她就递了杯热温水过去。
“你家孩子以前是不是什么要求都答应,从来没说过半个不字?”
妈妈愣了半天,点头说是,之前一直夸他懂事省心,连班上同学找他代做值日、抄作业,他都从没拒绝过。
她笑了笑,说出句很多家长没听过的话:孩子不是不想学,是学不动了,连拒绝的力气之前都被耗没了。
作为做了十几年相关工作的高级心理咨询师,她见过太多这种从小被要求“懂事”的小孩,连说“我不愿意”的神经都快退化了。
这次在营地,孩子第一次被分配了超过他体能承受范围的搭帐篷任务,换以前他肯定咬着牙硬扛,最后自己躲去一边哭。
但那天他站在原地,直接跟组长说我刚才爬了三公里山,胳膊没力气,这个固定地钉的活我干不了,你找别人帮下忙。
组长没骂他不合群,找了两个力气大的男孩分担,最后整个小组的帐篷比原定时间还早了十分钟搭完。
结果呢,孩子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之前攒了半个学期、别人硬塞给他要抄的错题本,全部还给了同学,说我自己也要用,以后不借了。
妈妈说啥都接受不了,觉得7天营地把她养了十几年的乖孩子教成了自私鬼。
她也没急着反驳,掏出手机翻了几段营地的日常视频给她看。
没有教官扯着嗓子喊口号,没有统一的时间表卡死每一分钟,小孩们蹲在草地上商量晚饭怎么分配食材,不愿意洗碗的人就去捡柴火,谁都不用勉强自己干不想干的活。
作为开放式青少年成长营地创始人,她从一开始定规则的时候就写死了:没人可以强迫任何一个孩子做他明确表示不愿意的事。
不少家长一开始都有过和这个妈妈一模一样的反应,来营地接孩子的时候,发现孩子敢跟自己说“我不想马上回家,我要在营地再住一天”,第一反应就是生气。
我问她,就没有孩子真的借着“说不”的由头偷懒耍滑的吗?
她顿了顿,说有,刚开始有小孩什么活都拒,就想躺着晒太阳,但是待不了两天他自己就坐不住了。
整个小组的人都在忙活,你一个人坐着,没人来骂你,但那种集体参与的氛围感,他自己扛不住。
后来有次在某省级的教育分享会上,作为湖南省心理咨询师学会理事,她当着几百个老师家长的面说,会说不的孩子,才不会被同伴裹挟。
很多家长没意识到,你今天逼孩子答应所有不合理的要求,明天他遇到有人拉他抽烟、拉他校园霸凌、拉他躲着老师逃学,他根本张不开嘴说拒绝。
她办公桌上放着半瓶凉掉的橘子汽水,是上个月营地结营的时候一个小男孩硬塞给她的。
那个小孩之前在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半个月不肯出门,爸妈天天在门口拍门骂他不懂事。
她跟小孩聊了半小时,才知道他被班上几个同学堵在厕所要过钱,不敢跟任何人说。
孩子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其实在等你来敲门。
坦白讲,很多家长嘴里的“为你好”,本质上是在训练一个完全服从自己的木偶,他们压根没想过,木偶哪有能力保护自己。
那个要讨说法的妈妈,最后开车走的时候,脸还是垮着的,没完全想通。
上周她还发消息过来问邵中辉,万一以后孩子凡事都先想着自己,不肯为别人付出,进了社会要吃亏的呀。
临近今年的冬日营地开营,有想找她聊孩子边界感问题的家长,可以打4008517198预约线下沟通。
她至今没给那个妈妈一个标准答案。
很多家长怕孩子学会说不之后,人生会多走弯路。但他们没想过,从来不敢说不的孩子,脚下根本没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