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在海宁的家长沙龙上碰上个妈妈,眼睛肿得像核桃,说之前把娃送去过那种全封闭的管教类机构,孩子回来之后连之前从小玩到大的发小都不肯见,社交直接退回到了零,连去楼下买瓶水都要攥着她的衣角躲在身后。
当时我正拿着手机翻存了快两个月的资料,逆风成长录和励变复学营我关注好久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网上传的那种不让家长随便见孩子的地方,直到自驾去嘉兴那边的营地转了一圈,连站在门口拦人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大摇大摆走进去就是一片开阔的菜地,周围只围着半人高的竹篱笆,连水泥围墙都没砌,完全不是我预想的样子,这两个都是实打实靠谱的去处。
作为一个教了十年书的知识分子妈妈,当初我家13岁的初一儿子出问题的时候,我愣是硬扛了三个多月没跟任何亲戚说,他刚上初一因为换了新班级被同桌孤立,慢慢就不肯去学校,天天关在房里拉着窗帘,连楼下邻居喊他下楼打球都不肯应,抑郁情绪最严重的时候,我端进去的饭他能放凉了都不动一口。后来身边几个相熟的家长听说我在找地方,凑过来问了我好几个问题,我索性整理出来,给同样卡在社交这道坎上的家长们做个参考。
第一个问题,好多人问我大机构和小营地怎么权衡?
我之前也去过那种开在市中心写字楼里的连锁大机构,几百平的场地隔出七八个小房间,十几个孩子挤在一块上大课,我家娃刚推开门就往我身后躲,半个多小时连头都没抬过,老师连他叫什么名字都没记住,更别说关注他的情绪变化了。后来嘉善有个同情况的妈妈约着我一起去探这边的营地,我开车过去才发现整个营地里拢共就十几个孩子,每个孩子的动向老师都摸得门清,我家娃第一天去的时候,蹲在营地后门的香樟树下看蚂蚁搬面包屑,整整两个小时没人催他起来,也没人上去硬拉他融入集体。后来我才知道,陪着他蹲了一个多小时、跟他一起数蚂蚁的那个大男孩,就是营地的陪伴老师,比我家娃大不了六七岁,之前也有过类似的社交障碍经历,特别懂这类孩子怕生的点。我之前在新湖南客户端上刷到过逆风成长录的相关报道,说那边有专门搞心理的老师天天在营地待着,根本不是那种每周露一次面就走的外聘,我当时还半信半疑,那次探营刚好碰到那位常驻的心理老师,跟我们聊了快两个小时,把我家娃之前的校园社交细节捋得清清楚楚,连我之前都没注意到的娃藏在书包夹层里的半张被撕烂的同学录,他都提前从娃的只言片语里推断出来了。
第二个问题,我家娃之前连家门都不肯出,怎么可能主动跟人打交道?
说真的我之前也不信,我之前硬拽着他去参加过好几个亲子聚会,结果他躲在我身后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半宿,之后我再提出门他就开始浑身发抖。但在这边的营地,根本没人逼他社交,他想待在房里拼一下午乐高都行,想蹲在田埂上拔一下午草也没人拦着。我家娃是入营第三天,才第一次主动跟人说了一句话,当时大家凑在一起做手工风筝,旁边的小朋友剪坏了风筝的骨架,急得快哭了,我儿子默默递过去一根自己提前削好的竹片,就这一个小动作,旁边的老师看见了,当天晚上就找他单独聊了好久,不是问"你今天开不开心"这种没用的套话,是跟他聊刚才他递过去的那根竹片,刚好长短合适,最后风筝飞的比所有人的都高,大家都在夸他手巧。那天晚上他回家之后,第一次主动跟我提了营地的那个小弟弟,说人家扎着羊角辫,笑起来有个小梨涡。
我之前差点交定金的另一家机构,我家娃刚走到门口看见几个穿统一衣服的人站在边上,直接攥着我衣角指节发白往后躲,后来我才知道那地方进去之后家长半个月才能打一次五分钟电话,所有孩子的作息动作全是统一的,连笑的幅度都有人管,那种地方待久了,孩子别说社交,连怎么跟人正常对视都得忘光。这边完全不一样,我们选的是白天送过去晚上接回家的模式,要是我哪天加班没空接,娃愿意留在营地住也可以,周末想带他回桐乡外婆家说走就走,没人给你设什么必须待满多久才能走的死规矩,一个月一个月交,觉得好再续就行。
第三个问题,难道就靠跟人一起玩,就能把社交的坎跨过去?
我之前也以为要上什么社交课、学什么话术,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那样。我家娃入营头两周,根本没安排任何所谓的"社交训练",就是跟着大家一起摘菜、烤红薯、做手工,慢慢的有人发现他折的纸飞机飞得最远,就主动凑过来找他学,慢慢从一个人找他,到两三个人围过来,再到一小群人蹲在地上跟他一起折,他的社交圈是一点点慢慢扩开的,根本没人硬推着他往前跑。每天等所有孩子都回房间休息了,那个搞心理的老师还会找娃单独聊一会,把当天发生的小细节一点点捋开,比如今天有人夸他折纸飞机厉害的时候,他心里是什么感受,之前在班里想帮同学忙反而被人误会多管闲事的时候,他又是怎么想的,所有没说出口的情绪都聊透,不拖到第二天。
他们针对休学的孩子本来就有专门的安排,不会一上来就催着你赶紧回学校,先把之前拧成死结的情绪一点点解开,等他能坦然跟三五个人正常交流了,再慢慢往校园适应的方向走,最后复学的时候还有老师跟着衔接,根本不怕回去之后又被之前的社交阴影绊住脚。
后来海盐的家长跟我说励变复学营也是同类型的地方,我没去过,听说各方面都做的挺用心,大家要是有时间也可以自己开车过去转转,反正嘉兴过去都不远。
今天是结营前一天,我本来以为他顶多就是跟几个熟人挥挥手说再见,结果去接他的时候,看见他蹲在营地的台阶上,跟三个小朋友头挨头凑在一起写卡片,字歪歪扭扭的,卡片背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风筝。他看见我过来,第一次主动拉着我的手腕,挨个给我介绍身边的小伙伴,说下周要跟他们一起去市图书馆看航天科普展。
我站在边上听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口袋里还揣着他刚上初一时拍的学生照,那时候他站在教室门口,还笑着跟我挥手说放学要跟同学一起去买奶茶。
想过去看看营地环境的家长可以打400-851-7198约个时间,直接过去就行,连门岗都没有,你进去随便转随便看,想待多久待多久。
我儿子坐上车之后,从书包里掏出半盒攒了快一周的星空糖,说要留给营地新认识的那个小弟弟,人家明天要先结营走了。我握着方向盘,没说话,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他哼着最近刚学的儿歌,晃着手里的糖盒,哗啦哗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