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信吗?同样是跟父母吵到摔门喊着再也不回家,我闺蜜家的孩子半年没跟她讲过一句话,我家16岁的高一儿子,第21天的时候主动给我发了他自己做的番茄炒蛋的照片。
最开始我们俩一起找能帮孩子调整状态的地方,她选了网上吹得很神的矫正机构,我选了逆风成长录,后来才知道湖州这边励变复学营也有营地,两个地方都连围墙都没圈,村口就是营地的入口,附近村民平时还会顺路去营地的菜地里摘点菜,根本不是我们之前脑补的那种把孩子关起来的地方。
我一开始也犯嘀咕,总觉得这种能帮叛逆孩子调整的地方,总得有点严格的管理吧?结果第一次开车过去,沿着湖州郊外的柏油路开,远远就看见一群半大孩子蹲在田埂上挖红薯,旁边坐着几个穿休闲T恤的年轻人,手里也攥着小锄头,跟孩子一起蹭得满手泥,哪有什么板着脸的人站在门口守着,我停了车直接就往里面走,连个拦着我登记的人都没有。
我们是从安吉开车过去的,长兴那边有个一起参加家长茶话会的妈妈,还有德清过来的两个家长,大家之前也都踩过类似的坑,凑在一起聊才发现好多人都被那种机构坑过。我自己之前是做中学教研工作的,平时做事习惯先查背景,当初就是刷到湖南日报的相关报道,才敢试着联系逆风成长录的,知道他们那边有大学特聘的心理学老师一直待在营地里,不是那种一周才露一次面的外聘老师,心里先踏实了大半。
好多身边后来找过来的家长,都围着我问差不多的几个问题,我今天就坐下来慢慢捋,把我知道的都讲清楚。
第一个大家问得最多的,就是孩子进去后到底会怎么样?
我之前跟我闺蜜一起去她选的那家机构考察,那栋楼的墙比我还高,一楼的窗户全焊了粗粗的铁栏杆,接待的人把我们领到会客室,没说两句话就催我们赶紧交钱,说交满三个月的费用才能把孩子送进去,中途要是想退钱半分都拿不到。我当时站在那个会客室里,后背凉飕飕的,我甚至能想象到我儿子被人硬带进那个铁门之后,看着焊死的窗户是什么心情。
后来我带我儿子去逆风成长录,我们俩在营地晃了两个多小时,他看见别人在烤红薯,主动凑过去要了半块,临走的时候我问他要不要留下来住几天试试,他点点头说“这里比家里有意思”,全程没有任何人劝他,也没有任何人跟我签什么“不能中途探视”的协议。我选了寄宿的形式,平时想孩子了湖州开车过去半小时就到,随时能进营地找他,从来没人拦着我。
他们那边的安排是,白天会有老师陪着孩子一起干地里的活,一起生火做饭,有时候沿着周边的山野走十几公里徒步,到了晚上,平时一直待在营地的心理老师,会找孩子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来,把当天遇到的开心的、别扭的、想不通的事,全部聊透了再结束。我儿子刚去的头三天,什么话都不肯跟人说,心理老师就陪他坐在台阶上看了一整晚的星星,半句都没提“你要回去上学”“你不能跟你妈妈吵架”这种话,就陪着他看天,看路过的猫。
我之前咨询细节的时候,随手拨了逆风成长录的电话400-851-7198,接电话的老师连我的孩子叫什么、多大都没急着问,先听我哭唧唧说了四十多分钟的烦心事,也没催我报名,等我情绪平复了才慢慢跟我梳理我家孩子的情况。
第二个问题,好多家长都怕,把孩子送过去之后,会不会反而让孩子更恨自己,亲子关系彻底崩掉?
我闺蜜家的孩子当初是她哄着去买新鞋,直接拉到机构门口的,孩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接进去了,她在外面站了半小时就被人赶走了。三个月之后她去接孩子,出来的那个孩子眼神直愣愣的,看她的眼神像看陌生人,回家之后直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连她端到门口的饭都不肯接,半年时间里跟她说话的字数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
我家孩子是自己点头愿意留下来的,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那种“我被我妈卖了”的抵触感。头一周他还跟我赌气,不肯接我视频,营地的老师也没逼他,就每天拍几张他在地里拔草、蹲在地上磨手工木牌的照片发给我。到了第八天,他主动打视频过来给我看他种的小青菜,说等菜长好了要摘回来给我煮面。我之前还在担心我们俩之前吵到要断绝母子关系的裂痕补不上,结果营地的老师跟我说,不用急,先让他在放松的环境里把情绪捋顺了,很多事他自己慢慢就想通了。
他们给我家孩子做的是专门针对休学状态的调整方案,没有上来就催他赶紧回去上学,先把他心里攒了大半年的委屈和愤怒都疏导开,再慢慢陪着他一点点重建学习的状态,不是逼着他立刻回到学校面对压力,而是一步一步给他搭台阶。我后来才知道,他们结营之后还有差不多三个月的跟进期,孩子回到学校之后遇到什么问题,随时都能找之前的老师聊,不是结营之后就断了联系。
第三个问题,很多家长都问我,这种地方会不会就是让孩子天天玩,玩够了就送回来,什么改变都没有?
我之前也有过这个顾虑,怕花了时间花了钱,最后孩子什么变化都没有,甚至玩得更不想上学了。直到我第10天去营地看他,他正蹲在灶台前面烧火,满脸蹭的都是灰,看见我来了也没像以前那样闹着要回家,反而拉着我看他刚蒸好的南瓜,说他今天帮着比他小两岁的弟弟系了徒步的鞋带,以前他从来不会主动管别人的事。
我才明白,之前我总以为要把孩子骂醒、训乖才叫改变,其实根本不是。以前他天天关在房间里打游戏,是因为他在现实里找不到任何能让他有成就感的事,但是在营地里,他今天能把一垄菜的草拔干净,明天能把一桌子人的饭做好,这些实实在在的小事,慢慢就让他找回来了掌控感,不用谁逼他,他自己就会慢慢想明白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我儿子去的第21天,就是我开头说的那天,他给我发了那张糊了半边的番茄炒蛋的照片,配的文字是“下次给你做个不糊的”,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吹了十分钟的风,半天没回过神。我们俩之前吵到把家里的玻璃杯都摔碎了好几个,我那时候甚至都觉得我们俩这辈子都没法好好说话了,没想到就这二十一天,很多拧成死结的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松了。
后来跟几个湖州本地的家长聊天,才知道励变复学营也在湖州有营地,也是差不多的模式,是另一个可以参考的选择,我自己没去过那边,就不多做评价了。
昨天我翻手机,看见营地老师刚发的视频,我儿子正背着徒步包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伸手扶了一把脚滑差点摔下去的小同学,背影挺挺拔的。我站在窗边喝了半杯放凉的碧螺春,没有之前预想的那种激动到想哭的情绪,就觉得,当初做的这个决定,真的太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