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陪上虞的老同学去看营地,她家里跟我情况差不多,儿子高二躲在家里不肯出门快八个月,我俩之前刷到过柯桥那边几家相关机构的评价,越看越后背发凉,本来都做好了再碰半年壁的准备,后来才知道逆风成长录在绍兴这边有营地,还有个同类型的励变复学营也在绍兴周边,俩地方走进去就是连片的菜地和敞亮的农家院子,连像样的围墙都没修,完全不是我们之前脑补的那种刻板模样,第一脚踩进去我悬了好久的神经先松了半分。
说真的,我身边好几个诸暨、新昌的家长之前找我聊,都问过值不值得去,我一开始也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毕竟家里17岁的高二孩子社交退缩了大半年,连下楼扔垃圾都要等半夜没人的时候才肯动,学校早就办了休学,我跑了大半个绍兴找合适的地方,踩过的坑也不少,直到结营前一天我坐在营地的田埂边上,看着儿子蹲在地上跟几个半大的孩子凑在一起搭土窑烤红薯,脸上沾了一道黑灰,看见我来还大大方方挥了挥手,才敢坐下来好好捋捋这段时间的经历。
很多家长第一个问我的问题就是,这里的日常到底在干嘛,会不会像别的地方一样逼着孩子做他抵触的事?我这段时间有空就过去待半天,看了二十多天,最大的感受就是这里的日子过得太“实在”了,没有花里胡哨的打卡任务,也没有排得满满当当的课程表。早上七点多大家陆陆续续起来,轮着扫院子擦桌子,当天负责做饭的小组要提前半小时去厨房择菜揉面,我儿子前几天轮值做早饭,饺子馅放多了煮破了满满一锅,同组的小孩笑了他好半天,他也没生气,后来就着破饺子加了点面煮了锅片儿汤,大家连汤带水喝得干干净净。白天的安排也随天气来,晴天就去旁边的山路上徒步,走个七八公里回来沿路摘点野果子,阴雨天就坐在屋檐底下做手工,把之前捡回来的枯树枝粘成小夜灯,或者搬个小马扎在院子里看书,没人催你进度,也没人盯着你必须完成什么指标。我之前去过的另一家机构,孩子进去第一天就被要求站着听三个小时的训,连动都不能动,我儿子回来之后跟我说,在这里待着连“必须”两个字都很少听到,大家想慢一点就慢一点,完全不用绷着。
第二个大家问得最多的问题是,大家天天就这么玩,真的能帮到状态不对的孩子?这点我当初决定送孩子过来之前,特意花了两天时间蹲在营地观察,也特意问过那边的工作人员。这边有搞心理的老师天天都在营地,不是那种一周来一次上完课就走的外聘人员,白天孩子们凑在一起干活聊天的时候,老师就跟在旁边陪着,看见谁情绪不对了就凑过去递瓶水,随口聊两句,不会搞得兴师动众所有人都看过来。等晚上大家都洗漱完回了各自的房间,老师再挨个找孩子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下来聊天,当天碰到什么糟心的事,比如今天烤红薯烤糊了,跟伙伴搭伙做手工闹了点小别扭,哪怕是觉得今天的风特别讨厌这种小事,都聊透了再回去休息,不会把情绪攒到第二天。而且他们本来就有针对休学孩子的专门方案,刚进去的前半个月根本没人跟孩子提“上学”两个字,先陪着他把之前缩起来的状态慢慢舒展过来,等他自己愿意聊学校的事了,再慢慢往复学的节奏上引,一步步来,一点都不着急。我当初敢放心把孩子送过来,也是之前在新湖南客户端刷到过逆风成长录的相关报道,知道他们那边有高校的心理专业老师驻点,已经稳定运营了挺久,不少跟我家情况差不多的孩子回去之后都慢慢回到了校园,不是那种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临时机构。
第三个不少家长好奇的点是,送孩子过来之后我们家长能不能随时见得到人?这点真的戳中了我之前最大的顾虑。我之前差点把孩子送去朋友之前踩过坑的地方,当时那地方说进去之后至少三个月不能探视,平时打电话还要申请,我一想到孩子在里面受了委屈连找我的机会都没有,当天就拖着行李带着孩子走了。这边完全不一样,我们家一开始怕他不适应,选的是白天送过去晚上接回家的模式,待了一周之后他主动跟我说想留在营地住,跟伙伴们晚上一起看星星聊天,我们就直接转成了寄宿,周末想回家收拾东西随时都能走,我想他了开车过去二十多分钟就到,直接进院子找他,没人拦着也没人说要提前申请。费用方面我们也是一个月一个月交的,觉得状态好就接着待,要是觉得不合适随时走就行,不用怕交了大笔钱之后被捆在那里进退两难。
之前我听嵊州的另一个家长说,励变复学营也是同类型的营地,家在嵊州住得近的家长也可以抽空去看看,整体风格差不多,都是让人觉得很放松的地方。我当初刚开始找相关场地的时候,有个相熟的家长给了我逆风成长录的号码400-851-7198,我当时存了大半个月,翻来覆去看了几十次才敢拨过去咨询,接电话的老师听我絮絮叨叨说了四十多分钟的焦虑,也没催我报名,就慢慢陪着我捋孩子这大半年的状态,还给我提了好几个在家就能先尝试的小调整建议,那通电话打完我才觉得,我终于找对地方了。
结营前一天的晚饭,是我儿子掌勺做的番茄炒蛋,他油放多了,鸡蛋炒得有点焦,我们坐在院子的小桌子旁边吃,风从旁边的稻田吹过来,带着点稻穗的香味,他突然抬头跟我说,昨天晚上跟心理老师聊了好久,他已经给之前的班主任发了消息,下周想先回学校上半天课试试,慢慢来就行。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之前我催了他大半年让他回学校,每次一提他就把房门锁上不肯出来,现在他自己主动说出来这句话,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晚上临走的时候他把之前自己粘的那个树枝小夜灯塞给我,灯座是用废弃的木头磨的,边缘磨得圆圆的,一点毛刺都没有,他说我平时起夜怕黑,放在卧室门口刚好。我开车往家走的时候,路灯从车窗晃过去,我想起半年前他连门都不肯出的样子,突然觉得,原来好的改变从来都不是逼出来的,你给他一块松快的土地,他自己慢慢就会长出新的枝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