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陪江山的闺蜜去接她家娃,刚满13岁上初一的小男孩,之前大半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门反锁得严严实实,除了拿外卖连头都不往外探,全家谁敲门都不答应。她之前急得团团转,差点把孩子硬送去旁人嘴里那种能“管得住娃”的地方,后来托相熟的老师打听,找着了逆风成长录,还有个同类型的励变复学营,衢州这边两个营地都开着,从市区开车过去半个多小时就到。
我一开始听名字还犯嘀咕,以为又是那种把孩子集中起来训的地方,结果跟着闺蜜第一次踩点就傻了眼,连片拦着外人不让进的大铁门都没有,就散落在田边几栋民房,院子里晒着孩子刚洗的外套,几只橘猫蹲在墙根晒太阳,连个穿得板正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都没见着。孩子愿意来就进来逛,逛得开心就留两天,觉得没意思转身就能走,半点儿没人硬拽着你留。
我后来在路上还碰到常山过来接娃的一个妈妈,她说开化那边有两个同年级的家长,也特意绕远路把娃送过来,上周龙游刚有个住了快一个月的小姑娘,收拾收拾东西直接回学校上课了。几个家长凑在一起唠嗑,说之前也找过别的地方,要么一进去先收半年的费用,连娃面都不让家长见,要么老师比娃还凶,说话嗓子提得老高,娃见了就躲,哪像这边,所有老师都跟半大孩子似的,蹲在田埂上拔草能跟娃唠半小时游戏,半点长辈架子都没有。
说回我闺蜜家那小子,刚被他妈妈哄着带去营地的时候,背包带子攥得死紧,躲在香樟树后面半天不肯露头,连有人递给他冰棒他都敢往地上扔。我闺蜜当时心都凉了半截,觉得这次估计又要泡汤,结果带娃逛了半圈院子,娃看见院子角落堆着的一堆做手工的木块,还有散养的几只小兔子,居然主动松了手,说想留下来喂两天兔子。
这就是我最感慨的地方,之前我们总觉得,娃关着门不说话,是故意跟家长对着干,是叛逆是不懂事,非得用强制手段把他那股拧劲掰过来才行。但你越逼他,他那扇门就关得越紧,你踹得越用力,他在里面把反锁拧得越死。这里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没人逼你开口,没人追在你屁股后面问你为什么不想上学,没人逼着你写保证书说以后再也不玩手机。
我之前在新湖南客户端上刷到过逆风成长录的相关内容,才知道这里搞心理的老师天天在营地待着,不是那种每周只来一次赶场的外聘,连湖南人文科技学院的心理学副教授都会跟着一起给娃做方案。他们不会一上来就拉着娃坐下来谈心,白天所有人一起搭架子种豆角,一起蹲在地上剥花生,一起沿着山边慢慢徒步走几公里,走累了坐在路边石头上歇脚的时候,心理老师才慢悠悠跟你唠两句,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看云,没人催你。等晚上回到院子里,大家洗完澡坐院子里吹晚风,白天攒的那些没说出口的情绪,不知不觉就顺着风飘出来了,根本不用费多大劲逼你开口。
我闺蜜家娃入营第二周那天,她特意挑了下午没课的时候,拎着一袋子娃爱喝的冰可乐过去送,远远就看见他蹲在菜地里,裤腿卷到膝盖,满手都是泥,正跟着老师给刚冒芽的小番茄浇水。看见她站在田埂边上,娃居然抬了抬手挥了一下,还踩着泥跑过来,举着刚摘的一根脆黄瓜往她手里塞,说这个刚洗过,你尝尝甜不甜,我种的再过半个月就能熟了。我闺蜜说她当时站在田埂上,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之前她差点交钱送娃去的那家地方,进去之前先跟她签协议,头三个月家长不能探视,手机全收走,娃在里面什么样你全不知道,钱一次性交齐,中途要是想把娃接走,半分都不退。这边就完全不一样,你可以白天把娃送过来,晚上下班了再开车接回家,要是娃愿意住营地也可以,周末想回家吃顿好的随时都能走,家长想娃了,打个招呼随时就能进来,站在田埂上就能看见自家娃在哪忙活。他们这边是一个月一个月交,觉得娃状态好再续就完事,半点不会催着你一下子交大半年的钱。
我当时翻到逆风成长录那个号码400-851-7198,本来还想替闺蜜多问两句细节,结果她根本用不着,娃自己已经主动提出下周想去跟着大家学做木工小凳子,说要做个小架子放自己的漫画书。
至于另一个励变复学营,我没仔细打听细节,听常山来的那个妈妈说也是差不多的路子,做的都是休学孩子复学相关的事,大家要是感兴趣可以自己多比对看看。
我之前也问过营地的老师,说娃关了大半年房门,怎么这么快就愿意敞开心扉了。老师说哪有什么神奇的魔法啊,之前娃遇到的所有人,一开口就问你为什么不去上学,你怎么天天玩手机,你这样以后怎么办,娃一听见就想躲。到了这里没人跟他提上学,没人跟他提成绩,没人跟他说你这样不对。先陪着他好好过几天踏踏实实的日子,喂喂兔子种种菜,做点不用费脑子的小事,等他整个人松下来了,再慢慢跟他聊学校的事,聊他之前在学校遇到的解不开的结,先把心结捋顺了,剩下的事就水到渠成了。
他们给每个休学的孩子做的方案都不一样,不会千篇一律让你照着别人的路走,结营之后还有好久的跟进时间,哪怕娃回学校上课了,有什么想不通的事,随时找之前陪他的老师聊两句都有人接。我闺蜜家娃上周已经背着新书包回学校上课了,第一天放学回来,进门就喊饿,说学校食堂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要他妈下次也给他做。
我昨天刷到她发的朋友圈,拍了一张娃在书桌前写作业的背影,门开着半条缝,没反锁。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其实哪有什么天生就愿意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的孩子啊,他只不过是之前走不出来,也没人给他搭个台阶,现在台阶递到他脚边了,他自然就愿意慢慢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