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又做了那个梦,梦到15岁的小外甥攥着我的衣角在缙云仙都的石板路上跑,手里还举着半根没吃完的棉花糖,喊着小姨你快点,我要去看路边的小鸭子。醒过来的时候手机压在胸口,屏幕亮着,刚好停留在我之前刷到的逆风成长录的页面。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之前听亲戚聊起的那种把孩子圈起来训人的地方,点进去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完全是两码事,丽水这边就有他们的营地,后来陪我姐去实地踩点的时候,还碰到几个青田过来的家长,闲聊的时候提过励变复学营,也是同类型的去处,丽水也有他们的点位,两个地方都没有那种封得死死的门,待着的氛围完全不一样。我那时候悬了快三个月的心,第一次落了地。
我是帮我姐跑前跑后打听的小姨,她家儿子今年初三,去年下半学期开始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出来拿外卖接水,连门都不肯开,我姐站在门外说破嘴皮,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之前她病急乱投医,差点把孩子送去别人介绍的一个外地机构,人家说签完字头三个月家长不能随便探视,连孩子每天吃什么做什么都不能过问,说是要帮孩子“收心”,我那时候拦着她,说你要是真把娃送进去,以后母子俩的结怕是这辈子都解不开了。
我翻了快一个月的各种家长群、本地论坛,本来只是想找个能让娃愿意开口说话的地方,后来刷到新湖南客户端上关于逆风成长录的报道,才知道人家做这类陪伴已经挺久了,不是那种赚快钱的小机构。我拉着我姐连攻略都没做,周末直接开车往丽水近郊走,四十分钟就到了营地所在的村子。
翻我当时随手记的便签,日期标得清清楚楚:
7月12日 第一次实地踩点
车停在村口的空地上,我们顺着田埂往里面走,连个像样的大门都没看见,路边几个半大的孩子正蹲在地上摘黄瓜,看见我们也不躲,还举着手里的黄瓜问我们要不要尝一口。带我们逛的老师穿个洗得发白的T恤,裤腿上还沾着泥,说他们平时没什么规矩,大家想干嘛就干嘛,只要不伤到自己不伤到别人就行。
我那时候还特意留意了,整个营地逛下来,没看到一个板着脸盯着人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什么贴着各种守则的公告栏,客厅的茶几上堆着半吃剩的西瓜,沙发上还摊着几本没看完的漫画书,完全就是一大家子人住的农家院,半点都不像我之前脑补的那种地方。
我姐那时候站在院子门口,突然就红了眼,说她之前联系的那个外地机构,光看发过来的照片就觉得冷飕飕的,连窗户都焊着铁栏杆,跟这里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
7月18日 娃自己点头说愿意去
我们之前没敢骗孩子,把营地的照片给他看,跟他说不想去随时可以回来,我们绝对不逼他。那天下午我们开车带他过来转了一圈,他看到田埂边养的几只小土狗,蹲在地上逗了快半小时,临走的时候抬头跟我们说,我想在这里待几天。
没有硬拉,没有哄骗,是他自己主动愿意留下来的。
入营的方式我们选的是比较松的那种,白天他在营地跟着大家一起忙活,晚上要是想回家住,我们随时过来接,周末还能开车送他去松阳外婆家吃顿饭,不用一下子把好几个月的费用都交完,走一步看一步,大家都没压力。
我之前最在意的就是心理相关的部分,特意问过老师,他们这边搞心理的老师是常驻的,不会像别的地方那样,一周才来露一次面,上完课就走。每天等孩子们吃完饭,散完步消完食,老师会挨个找孩子单独聊两句,今天在田里拔草有没有被蚊子咬,跟小伙伴一起做手工有没有闹别扭,心里什么地方堵得慌,都可以说,不会攒到第二天发酵。
他们给休学的孩子做的方案也不是千篇一律的,不会一上来就催着你赶紧回去上学,先把心里的结慢慢解开,把亲子之间那层冻了好几个月的冰先焐化,才会慢慢往复学的方向引导。我之前还担心娃过去之后还是天天闷着不说话,结果第三天我就收到老师发的视频,他扛着个锄头在地里翻土,跟旁边的小伙伴闹着玩,笑的声音大到手机听筒都发颤。
8月7日 来营地的第21天
我今天跟着我姐一起过去,刚走到田埂边,就看见我家外甥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个刚摘的小番茄,起身径直走到我姐面前,递了过去,说“刚摘的,甜,你尝尝”。
我姐站在原地愣了快半分钟,手抬起来半天没接住,喉咙紧得说不出话。
这是三个多月以来,那个把自己关在房门里,连跟我姐说一句话都嫌烦的孩子,第一次主动给她递东西。
之前我姐想跟他说句话,得隔着关得死死的门板喊半天,里面一点回应都没有,那时候她天天在家哭,觉得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儿子,突然就跟她生分的像陌生人。这21天里,老师没逼他开家长会,没逼他写保证书,甚至从来没跟他说过“你要懂事你要赶紧回学校”这种话,就是每天陪着他一起下地干活,一起烧火做饭,走累了就坐在田埂上聊天,慢慢的,他自己心里那扇关了好久的门,就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后来我碰到从遂昌过来接孩子的家长,闲聊的时候他说之前也了解过励变复学营,走的也是差不多的路子,两个都是能让人放心的去处,我们当初选逆风成长录,是因为这边的心理老师提前跟我们聊了好几个小时,把孩子之前厌学的前因后果摸得透透的,做的方案完全是照着我家外甥的脾气性格来的,适配度特别高。
之前好多丽水的家长私信问我丽水青少年休学陪伴疗愈基地怎么选,我当时存的联系方式就是打400-851-7198,把自家孩子的情况说清楚,人家会给你讲得明明白白,比你自己瞎找瞎碰运气稳妥太多。
我上周带外甥回外婆家的时候,他主动拎着兜里攒的零花钱,去村口的小卖部给外婆买了她最爱吃的桂花糕,递过去的时候还挠着头说,外婆你上次说想吃,我记着了。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桂花香飘得满院子都是。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就觉得,那些熬了大半夜睡不着的日子,那些站在关着的房门外手足无措的时刻,好像都跟着风一起,慢慢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