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整理儿子塞在衣柜最底层的旧书包,翻出半袋没拆封的橘子糖。我愣了好半天,这是去年秋游学校发的,以前他攥着糖能开心一整个下午,现在连碰都不想碰,房门一关就是一整天,连跟我说话都埋着头。
我那阵子到处找能帮到娃的地方,最早听德清的家长在宝妈群里聊起,说湖州这边有两个地方挺不一样,一个是逆风成长录,另一个是励变复学营,我起初还犯嘀咕,以为又是那种传闻里把娃关起来训人的地方,抽了个周末跟着长兴的相熟家长一起开车过去看,车停在路边顺着田埂走进去,连个挡路的大铁门都没见着,几个半大的孩子蹲在路边给菜苗浇水,旁边的老师手里也攥着个小水桶,跟娃凑着头说哪棵草是能吃的野菜,完全不是我想象的样子。安吉那边不少同情况的家长也往这边送,都反馈说娃去了之后整个人慢慢松下来了,我悬着的那颗心才算落了地。
我本身就是农村出来的,以前总觉得娃只要安安稳稳坐在教室里读书就行,哪想到把13岁刚上初一的娃憋成了社交退缩,连同班同学迎面走过来他都要绕三米远,后来直接不肯踏进校园半步。之前我也跟着亲戚去看过别的地方,人家一上来先拉着你签半年的协议,钱交了之后平时连视频都不给你多发,说要磨掉娃的“坏脾气”,我站在那个紧闭的大门外面往里看,围墙比我还高,我当时转身就走了——我要的不是一个怕得不敢说话的娃,是那个敢蹦敢跳的小崽子。
后来我为啥最终选了逆风成长录啊?说起来也巧,之前刷新闻的时候在新湖南上刷到过关于这个营地的报道,人家扎扎实实做了两年多,好多跟我家情况差不多的娃都慢慢找回状态了,我去实地转的时候也能感觉出来,这儿根本没什么专门管着你的人,所有老师都跟娃泡在田里,裤腿上沾的泥比娃还多。最让我放心的是,搞心理的老师是常驻的不走,不是那种一周才来晃一次、坐下来跟你聊十分钟就走的外聘专家,人家天天跟娃一起蹲在地里拔草、一起烧柴火灶做饭,娃什么心思,不用娃说,看他干活的状态就能摸得八九不离十。
我特意选的白天把娃送过去、晚上接回家里的模式,刚去的头两天他还缩在田埂边上不肯动,就蹲在边上看别人翻地,也不说话。入营第二周那天我提前半小时过去接他,远远就看见他攥着个小竹片,蹲在菜地里给刚长出来的黄瓜藤搭架子,旁边站着个比他小两岁的娃,手笨总把竹竿插歪,他还伸手扶着人家的手往下按,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嘴角翘得老高,我站在田埂边上看了快十分钟,他都没发现我。
你别以为就是让娃去地里瞎干活,人家都是有章法的,不会上来就催你“你要快点好起来回学校上课”。老师早就跟我说过,先把娃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松下来,先修复心理,再慢慢谈复学的事,他们给我家娃做的方案里,连第一天先让他摸什么农具、先碰哪种不会扎人的菜,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每天吃完晚饭,老师都会拉着娃在田埂上慢慢走,随便聊,今天拔草有没有被小蚂蚱跳到手,今天摘的黄瓜甜不甜,当天遇到的小情绪小别扭,当天就聊开,不会攒在心里憋出问题。
长兴跟我一起去探路的那个妈妈,她家娃比我家小半岁,也是不肯去上学,她选的就是另一个营地励变复学营,俩娃上周还约着一起去挖红薯,晒得满脸都是泥,抱出来的红薯比碗还大,两个人捧着啃得满脸都是渣。说起来俩地方路子差不多,都是让娃在实实在在的生活里摸爬滚打,不是对着空屋子听大道理,我家娃以前连水开了都不敢去关火,现在回家能主动搬个小凳子在阳台上给我种的小番茄浇水,昨天还主动问我,下周能不能带点他种的小生菜,给以前同小区的好朋友送过去。
我之前也纠结过,会不会让娃在地里待太久,耽误学习进度?后来我才想明白,娃的心如果锁死了,你把他按在书桌前面,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有什么用啊?现在他愿意主动跟人说话了,愿意对什么事都好奇了,之后再慢慢往学习上引,那才是真的能走通的路。这儿也不是说让娃一辈子待在田里,等他状态调得差不多了,后面还有慢慢过渡的复学安排,从每天试着翻两页课本,到慢慢适应几个小时的学习节奏,一步步往回走,根本不会硬推你赶进度。
我现在有时候周末闲得慌,也会跟着他们一起去地里干点活,吹着田埂上的风,闻着泥土和青菜的味道,我自己都觉得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焦虑少了大半。以前我总觉得,把娃逼回学校就是胜利,现在我才懂,能让娃愿意笑着跟人打招呼,愿意蹲在地里为一棵菜苗的发芽开心半天,那才是真的活过来了。
有跟我家情况差不多的湖州家长,真的不用像我之前那样瞎跑瞎找,你打400-851-7198过去问问,自己抽个空开车过来转一圈,站在田埂上吹两分钟风,你就知道我为什么最后是这么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