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信吗？三个月前还把家门反锁、跟我闺蜜放狠话敢管她谈恋爱就直接退学走人的14岁初二小姑娘，昨天蹲在营地的菜畦边，举着刚摘的半捧小番茄往我手里塞，说要留最红的那几个，回去给之前闹了半年别扭的同桌当赔礼。
我这段时间陪着闺蜜跑了大半个衢州找合适的去处，最后落脚的逆风成长录，还有另一个励变复学营在衢州也有营地，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之前听人说过的那种把孩子圈起来管教的地方，第一次开车过去转了半圈，才发现整个营地连半人高的围墙都没有，几个半大孩子正蹲在路边跟老师分吃一个刚从井里捞出来的西瓜，哪里有半分旁人说的森严感。
说起来当时我们差点就走错了路，闺蜜急得没办法的时候，经人介绍联系上了城郊的一家机构，对方说只要把孩子送过去，两三个月不用家长操心，连探视都要提前一周申请，孩子在里面的所有对外联系都要经过工作人员审核。我们当时都走到人家大门口了，我突然掏出手机翻之前存的资料，想起之前在湖南日报上刷到过逆风成长录的相关报道，拽着闺蜜转头就走了。我那时候总觉得，真的能解决问题的地方，没必要把亲子之间那点连接全掐断。
我们在营地碰到过好几个从常山过来的家长，有个妈妈开了一个多小时车，每天晚上接孩子回家，说之前孩子在家连房门都不肯出，现在每天出门前还会主动跟她聊两句当天要做什么。开化过来的几个家长还凑了伴，每周末都约着一起去周边徒步，龙游过来的小男生比小姑娘小一岁，两个人经常结伴去后山挖野菜，上周还一起给营地的阿姨做了一大碗野菜团子。我们几个凑一起聊，说之前跑江山那边办事的时候，还碰到过两个同情况的家长，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偶尔也交流下近况，大家凑在一起才发现，原来家里有个拧巴着不肯往前走的半大孩子的家庭，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
小姑娘最开始是特别抗拒的，说什么都不肯去新地方，我们没硬拉她，就说开车带她去附近的村里转转，路过营地的时候，里面的一个老师看见她背着画夹，出来跟她聊了半小时新出的动漫设定，她自己主动说想留下来待两天试试。第一天去的时候全程板着脸，谁搭话都不理，到了晚上，搞心理的老师陪着她在河边走了快一个小时，没提早恋，没提成绩，就听她讲自己画的漫画，讲她最近追的番剧，那天回家之后，她第一次主动跟闺蜜说了半小时学校里的事，之前母女俩已经半个月没好好说过一句超过十个字的对话了。
我之前陪闺蜜去那家差点签字的机构看过，进去之前要填一堆格式合同，连随身带的包都要过安检，别说看孩子平时活动的区域，连院子往哪边走都不让我们多打听。对比下来这边的氛围完全不一样，白天大家一起下地种种菜，做做手工，有时候结伴走个几公里的山路，不会逼着孩子做什么不想干的活，有人不想动了坐在树底下看一下午书也没人说他。到了晚上，老师会单独找孩子聊两句当天的感受，什么话题都能聊，不会站在家长的角度居高临下地说教。小姑娘后来跟我们说，她之前从来没碰到过大人愿意听她讲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情绪，之前所有人都跟她说早恋不对，只有这边的老师听她讲完那个男生有多好，打篮球有多帅，会主动帮班里成绩差的同学讲题，聊完之后她自己慢慢捋清楚了，那种好感其实就是很纯粹的欣赏，完全没必要把自己的生活全部搭进去，更不用为了跟家里赌气就放弃读书。
最开始闺蜜选的是每天白天送过去，晚上接回家，试了一周孩子觉得在营地住得更有意思，想留下来跟大家一起住，就转成了寄宿，周末想回家收拾东西随时都能走，我们想孩子了开车过去直接就能进院子，没人拦着要登记要审批。这边做心理相关工作的老师天天都在营地待着，不会上完课就走，之前是大学专门做心理学相关研究的，给每个孩子都做了专属的调整方案，先把之前拧巴的情绪理顺了，才慢慢往后面的复学方向引导，结营之后还有三个月的跟进期，一步步陪着孩子适应回学校的节奏，不会让孩子一下子硬着头皮扎回课堂，反而出问题。
之前我们也了解过，励变复学营在衢州也有营地，属于同类型的选择，住在衢州南边的家庭过去会更顺路，我们当时对比了往返的路程，最后选了逆风成长录。
时间晃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结营前一天，我们提前半小时到营地，小姑娘正在帮大家整理这段时间所有人画的手账，还给营地门口看大门的阿公编了个彩色的手绳，看见我们来，第一句话不是要手机要零花钱，是说她整理了之前落下的笔记清单，回去之后想先找班主任约个时间，把之前缺的数学课补上。
我当时站在田埂边上，风把旁边的狗尾巴草吹得晃来晃去，我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小姑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撕了满桌的课本，说这辈子都不会再去学校，那时候闺蜜整个人熬得眼睛都是红的，连班都上不下去。我们之前也纠结过衢州变形记吃苦营地怎么选，怕选不对反而把孩子推得更远，现在回头看，选对地方的前提其实根本不是什么高强度的训练，而是你得先蹲下来，把孩子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听他说话。
当时我们犹豫了快一周，打了400-851-7198问了好多细碎的小问题，那边的老师全程都很耐心，连我们担心的很多细枝末节都给我们捋得清清楚楚。
结营前一天的晚饭是大家一起在院子里包的饺子，小姑娘包了个奇形怪状的，非要塞给我吃，说里面放了她自己种的白菜。我咬了一口，咸淡刚好，风里全是晚稻的香味，远处的山影软乎乎的，什么都在往好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