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孩子有没有说过“我都无所谓”？
不是叛逆装酷，是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没劲。
上周在某省级中学生生涯规划大赛的现场，我见过几十个这样的小孩。
他们交上来的规划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考个985的热门专业，毕业进名企拿高薪，安稳过日子，连备选的退路都标着“考公”两个字。
坐在我旁边当评委的高级心理咨询师邹俊，翻完十几份选手提交的书面规划，半天没说话。
散场后几个评委凑在休息室吃凉掉的汉堡，有人笑着调侃，现在的小孩都太现实了，小小年纪就满脑子年薪房车，一点少年气都没有。
邹俊咬了一口汉堡，顿了顿说：“你以为他无所谓，其实他是累到无所谓了。”
他们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敢确定，当然对人生规划这件事，只能摆出一副什么都随便的姿态。
有个16岁的高二男生我印象特别深，上台的时候PPT做的异常工整，每一页的行业数据都标了来源，规划路径精确到大三要考什么证书，毕业要投哪三家公司。
评委提问环节有人问他，你做这个规划的初衷是什么？
他愣了快半分钟，指尖攥着话筒边缘泛白，小声说我也不清楚，我妈说这个专业毕业好就业。
他下台的时候走得急，兜里掉出来半张没画完的插画草稿，彩铅涂的是漫无边际的紫色星空，边角都磨毛了。
邹俊捡起来，等他慌慌张张回来找的时候多问了两句，小孩才支支吾吾说，自己偷偷学了快六年画画，这次参赛本来写的规划是做职业插画师，爸妈连夜给他改了稿子，说画画是不务正业，赚不到钱。
邹俊做青少年心理教育15年，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
从小到大所有的时间都被安排满了，今天补数学明天上英语补习班，连停下来想想“我喜欢什么”的空隙都没留，久而久之，“想要”两个字都快从他们的人生字典里抠没了。
她作为湖南家庭教育协会理事，之前去中学做公益交流的时候，提过好几次别死磕孩子的短板，把他擅长的东西磨亮，比逼他把弱科从50分拉到70分有用得多。
台下一堆家长当场皱眉头，散场了追着她问，不补短板怎么考得上重点？现在不吃苦以后怎么办？
邹俊每次碰到这种问题，都答不上话。
她也没十足的把握说，顺着孩子的长板走，未来就一定能过得顺风顺水，毕竟升学的硬杠杠摆在那里，没人绕得开分数这道坎。
前阵子她作为青少年节目《逆风成长录》的特聘心理顾问，录节目的时候碰到个初一的小孩，数学常年考不及格，但是过目不忘，能背下来整个恐龙百科的所有参数，连冷门的恐龙化石发现地都能倒背如流。
家长愁得夜夜失眠，天天拽着他补数学，完全没发现孩子的记忆力，本来可以成为最独特的长板，未来不管走科研路线还是做内容创作，都是别人抢不走的竞争力。
那天大赛散场之后，那个高二男生悄悄绕回评委席，把那张星空画的完整版本塞给邹俊，没说两句话就跑了。
画的右下角画了个戴眼镜的女人，旁边歪歪扭扭写了句“你是第一个没说我画画没用的大人”。
邹俊后来把这张画夹在自己常用的笔记本里，今天整理资料的时候翻出来，边缘已经磨得有点发卷了。
风从办公室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把旁边摞着的一沓学生咨询案例吹得哗哗响。
你有没有多久，没问过自家孩子，他真正想做的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