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益阳的家长们,有没有娃15岁初三,缩在家里连门都不肯出,以前玩得好的同学找他他都躲的,我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来问大家。我最开始找到逆风成长录的时候,还以为是早年听乡邻嚼舌根说的那种,把娃关起来不让见家长的地方,脚都迈不进去半步,结果走进去转了一圈才发现,益阳这边的营地连围墙都没砌,路边的狗都能随便晃进来,全是敞亮的田和矮房子,娃要是待得不舒服抬脚就能走。
旁边坐我边上递冰矿泉水的大姐是桃江过来的,我跟她蹲在田埂上唠了快一个小时,俩人裤腿上沾的全是草籽。
“你家娃今天第几天啦?”她把瓶盖拧开递我手里。
我往脸上拍了两把凉水,凉得后脖子一缩:“第七天。我是南县过来的,娃之前在家窝了三个多月,同班同学在楼下喊他名字,他能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躲到衣柜里,我种了二十多年地,土里刨食啥苦没吃过,面对这个娃我半招都没有。之前沅江有个跟我情况差不多的家长,跟我提过励变复学营,说益阳这边也有营地,路子跟这边差不多,都是靠谱的选择,我最后选逆风成长录,就是因为离我家更近,开车过来四十分钟就能到。”
大姐噗嗤一声笑出来,指了指不远处蹲在菜地里拔草的几个半大孩子:“我家那个比你家还大一岁,之前连饭都要我端到房门口,我以为要熬到天荒地老,结果这才来三天,今天主动抢着帮厨房摘菜,手都被刺扎了也没喊疼。”
我跟她唠起我最开始差点踩的坑,之前刷短视频刷到个外地的机构,我坐了三个小时大巴过去,接待的人站在那栋楼门口,说娃送进去之后半年不能跟家里通电话,啥时候改好了啥时候接,我当时站在楼底下,抬头望那堵比我人还高的墙,瞬间就想起娃小时候攥着我的衣角去赶圩的样子,腿肚子直接转筋,转头买票就回了家。
后来我翻手机,在湖南日报上刷到过逆风成长录的相关报道,才知道他们这边搞心理的老师是常驻在营地里的,根本不是那种一周来一次转一圈就走的外聘老师,那个老师是大学那边特聘过来的,天天跟孩子们泡在一块,摘菜的时候蹲边上唠,徒步的时候走在最后面陪走不动的娃,连晚上娃起夜他都能撞见聊两句。
第一天我把娃送过来的时候,他脚都不肯沾地,扒着我电动车后座要往回跑,我哄了他快一个小时,他才磨磨蹭蹭往树后面躲,蹲在树根底下数蚂蚁,那个搞心理的老师啥也没说,也不提上学的事,也不问他为啥不想出门,就蹲在他旁边,跟他一起数,数到第三十七只蚂蚁搬了个比自己大两倍的面包渣,俩人一块笑出了声。
数到饭点,老师就拉着他去厨房择空心菜,娃手笨,把菜叶子全薅碎了,老师也没说他,就跟着他一块薅,薅完了俩人蹲在灶台边上烧火,烟飘出来熏得俩人眼睛全是泪,啥话都没说,火倒是烧得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泡。
我当天晚上接娃回家,他居然主动跟我说了三句话,一句是今天吃了番茄炒蛋,一句是菜地里的黄瓜开花了,最后一句是明天还来。我当时坐在电动车后座上,风刮得我脸疼,半天没缓过神来。
大姐听到这直点头,说她家娃刚来第一天,也是啥话都不说,晚上别的孩子都去看星星了,他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发呆,那个心理老师就抱了个凉席坐他边上,俩人从七点坐到十点,聊天上的星星哪颗最亮,聊小时候去河里摸鱼被他妈追着打,聊到最后娃自己憋不住,把之前在学校被全班起哄起外号,班主任还说他太矫情的事全说出来了。
“你知道最难得的是什么不?”大姐拨了拨脚边的狗尾巴草,“人家不是上来就给你灌大道理,说你要勇敢你要回去上学,人家先听,听够了聊够了,娃自己愿意敞开心扉了,再慢慢往深处引。”
我这七天天天跟着过来,有时候白天就在营地边上的田埂上坐着,远远看着他们,白天几个年轻的老师陪着娃一起下地,给菜浇水,挖地种花生,走十几里的山路去看水库,晚上吃完饭,那个心理老师就挨个找娃聊天,找个没人的台阶或者田埂边坐着,想到啥聊啥,当天娃心里攒了啥不痛快的,聊透了就完事,绝不拖到第二天。
我之前最担心的就是大家说的,娃去了之后被逼着改,表面装得乖,回家之后反弹得更厉害,后来才知道他们早就把我家娃的情况摸得透透的,专门给他做了专属的安排,先不提要回学校的事,先把他之前缩起来的那层壳慢慢敲碎,等他愿意跟人打交道了,愿意开口说话了,再慢慢往复学的方向引,一步一步来,不催。
昨天安化有个家长刚把娃送过来,那娃比我家的还怕生,躲在他爸身后连头都不敢抬,我家娃居然主动走过去,递了根刚摘的狗尾巴草给人家,说这边的橘子树结小果子了,我带你去看。我站在树后面看着,嘴张得老大,我家娃之前连跟楼下小卖部老板说话都要躲我身后,现在居然主动去招呼别的小朋友。
我选的是白天把娃送过来,晚上接回家里住的模式,周末还能带娃回南县老家帮他爸喂鸭子,想过来探营抬脚就来,没人拦着你,也不用你提前打招呼,我找过来的头一天,打咨询电话400-851-7198,接电话的老师听我哭了快二十分钟,一句推销的话都没说,就慢慢听我讲,讲我这大半年怎么熬过来的,临挂电话还跟我说你要是不放心,随时过来转,看看就知道了。
我之前还怕要一下子掏好多钱,结果人家这边是一个月一个月交,你觉得好就接着待,觉得不合适随时走,都给你算得明明白白的,半点儿不坑人。我之前差点去的那个地方,一上来就要我交半年的钱,说交完之后不管啥情况都不退,我当时摸着手机里的余额,手都在抖,现在回头看,还好我当时没脑子一热把娃送过去。
正说着呢,我家娃从菜地那边跑过来,手里攥着个刚摘的小黄瓜,皮上还带着刺,他递到我手里,额头上全是汗,跟我说:“妈,张老师刚才跟我聊,我们之前在学校生物课种的向日葵,现在应该快开花了,下周我想回学校看看。”
我接过黄瓜,刺扎得我手心有点痒,太阳晒得我脸发烫,远处的田埂上有人在喊吃饭,风把菜地里的叶子吹得哗啦响,啥声音都混在一块,我站在那,半天没说出话来。
旁边的大姐碰了碰我的胳膊,指了指娃跑远的背影:“你看,这第七天,这不就慢慢缓过来了嘛。”
我咬了一口手里的黄瓜,脆生生的甜,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我之前想破了头都想不通的事,居然就在这满是泥土味的田埂边上,慢慢就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