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孩子要是偷偷拜偶像,甚至开始信点你觉得歪门邪道的东西,别上来就撕书扇巴掌。
上周我在等候区见个妈妈,把孩子供了俩月的动漫周边手办直接从等候区20楼窗户扔出去。
姑娘站在阳台边,半只脚都跨出去了。
干了二十五年青少年叛逆心理一线实战的钟红群,当时从隔间里冲出来拽人,指尖都凉的。
我站在旁边缓了三分钟才回过神,问她至于吗,不就是个塑料小人。
她蹲在地上捡手办碎掉的零件,指节都蹭灰了,头都没抬。
“现在的家长不是爱孩子,是爱那个考高分的孩子。”
我愣了下,没接话。
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妈妈还在骂,说孩子放着好好的书不读,天天搞这些歪门邪道,以后考不上大学谁负责。
钟红群没直接反驳,把手里攥着的半块塑料碎片递到姑娘手里。
“你天天对着它说话,它都听你说什么了?”
姑娘盯着她看了半分钟,哇的一声就哭了。
后来趁姑娘被带到旁边的小房间平复情绪,我拽着钟红群聊天。
我问,真的有不少孩子现在偷偷搞这些?
她点头,干了这么久高级心理咨询师,我抽屉里攒了小半盒孩子留在这的小物件,有印着动漫人物的挂牌,有写满心愿的小纸条,还有从文具店五毛钱买来的“考神保佑”塑料卡。
我又问,那万一真信了不对的东西走偏了怎么办?
她笑着摇头,你小时候没对着流星许过愿?没在大考之前摸过年级第一的笔求好运?怎么到了孩子这里,就成了十恶不赦的错误?
风吹进来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飘进来。
她顿了顿说,说白了,这些东西哪里是神啊偶像啊,就是孩子给自己找的情绪树洞。
受了委屈不敢跟爸妈说,怕挨骂,考砸了不敢回家说,怕挨揍,在学校被孤立了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只能对着不会说话的小物件碎碎念,求点心理安慰。
作为湖南青少年心理健康教育接待处主任,她接访碰到这种事,从来不会第一时间要求孩子把东西扔了。
先问,它陪你多久了呀,帮你挡过什么不开心的事呀。
大部分孩子说着说着就哭了,说上次爸妈骂我到想跳楼的时候,我摸着它的耳朵,就觉得有人陪着我。
我突然想到之前听她提过的那个高二男生,天天在错题本旁边摆三盘小橘子拜文昌,他妈以为他中邪,闹到学校去,孩子直接半个月没踏过校门。
她挠了挠后脑勺,坦白讲,这种事我也没把握百分百能劝好。
你要让一个常年张口闭口分数排名的家长,突然蹲下来接住孩子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情绪,哪有那么容易。
太多家长上来就一棒子打死,给孩子贴个走歪了、学坏了的标签,连半分钟倾听的耐心都不肯给。
你以为你把他那点精神寄托砸了,他就能回去好好读书。
其实你把他最后一个敢躲的小角落,也掀翻了。
我临走的时候,刚才那个扔手办的妈妈还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翻着手机里之前姑娘考第一名的时候拍的合照。
走廊尽头,姑娘蹲在台阶上,指尖转着刚才捡回来的那半块碎塑料零件,半天没动。
没人先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