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初二女孩,上周已经在偷偷撕自己的课本。
距离期中统考还有14天,她连听见爸妈走路的脚步声都要心脏突突跳。
没人教过她,考前的恐惧居然能拖这么久。
女孩妈一开始还骂她装病,说她故意摆脸色不想复习,直到看见她握笔的手控制不住抖,才慌慌张张找人求助。
推开门的时候,她还攥着女孩上周刚发的数学试卷,红笔批出来的72分印在最显眼的位置。
接待她们的黄院君,是高级心理咨询师,没先接她递过来的卷子,先给脸色惨白的女孩递了杯温橘子水。
女孩妈坐在旁边翻手机里存的作业打卡记录,嘴一刻没停,说别人家孩子都是考前一周才开始收心,你这提前大半个月就不对劲,不是懒是什么。
黄院君盯着女孩藏在袖子里的手,露出来的指甲边缘全是啃出来的血印。
她突然打断女孩妈的话,声音很平。
“你盯着她分数的时候,根本没看见她的手指甲已经啃得全是血印,现在的家长不是爱孩子,是爱那个考高分的孩子。”
女孩妈当场愣在那里,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
之前女孩还敢闹,摔过门,把习题册往地上砸,哭着说我就是学不会别逼我。
后来慢慢就不闹了。
每天放了学就安安静静坐书桌前,十点准时说困要睡觉,实际上躲在被子里睁着眼躺到两点多。
黄院君是湖南人文科技学院特聘心理授课专家,她那天没给任何提分技巧,只给女孩妈提了个特别简单的要求。
接下来三天,家里所有人不许提“考试”两个字,晚饭后必须一起下楼去家后面的公园走三圈,半句话都不许聊学习。
女孩妈半信半疑照做了。
第一天母女俩绕着公园走,全程尬走,女孩头埋得低低的,连话都不肯说。
第二天路过卖烤肠的小摊,妈妈破天荒给她买了根撒满辣椒面的烤肠,她啃着烤肠,眼泪啪嗒啪嗒往油纸上掉。
第三天走到长椅边上,女孩突然蹲下来,埋着头哭了整整四十分钟。
她才说上周数学小测,她漏填了三道大题的答题卡,出成绩那天她攥着卷子在操场晃了三节课不敢回家,怕说出来,妈妈会把她攒了半年零花钱买的漫画全扔了。
从那天醒过来开始,她一闭眼就看见答题卡空白的位置,脑子像被糊了一层湿抹布,什么公式都记不住。
她做过两所省级专门学校心理科负责人,这类孩子见得实在太多。
考前焦虑提前的时间越久,攒在心里的情绪负荷就越重,不是孩子抗压能力差,是那些没说出口的恐惧一点一点堆起来,早已经漫过了她能承受的边界。
女孩妈那天蹲在她旁边,第一次没催她赶紧起来回家复习,陪着她蹲到脚麻。
之后的一周家里真的没再提考试,妈妈甚至主动从她书包夹层翻出藏了好久的漫画,跟她靠在沙发上看了两页。
女孩考前第三天的时候,自己搬着凳子坐回书桌前,把之前空了半本的习题册慢慢补完了。
她坐那儿的时候背挺得很松,没有之前那种全身绷成一张弓的紧绷感。
黄院君后来跟旁人聊起这个个案,没说什么大获全胜的漂亮话。
她顿了顿说,我其实到现在也没把握,那孩子下一次大考,会不会又提前两三周开始失眠,手又开始抖。
上周有人在学校门口看见那个女孩。
她放学的时候叼着橘子糖,蹲在台阶上逗路过的三花流浪猫。
校服袖子上沾了半块没拍掉的粉笔灰,身后的书包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本卷了边的漫画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