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哪一秒,你差点顺着孩子的话,脱口而出“你想去打就去,别后悔就行”?
上周深夜收到个妈妈的留言,说儿子刚上高二,放学进门第一句就把书包往地上砸,说不想读书了,要出去打工。
她攥着手里刚热好的鲜牛奶,整个人僵在玄关十分钟,指尖的温度一点点凉下去。
她第一反应是抬手就要打,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想起之前刷到的刘兴丽的视频,连夜找了过去。
刘兴丽是国家高级心理咨询师,那天听完她哭哭啼啼讲完半小时前的冲突,第一句话就戳得她后背一麻。
“你以为是孩子叛逆,其实是父母先背叛了孩子的信任。”
那姑娘当时就愣了,半天没说出话。
她之前总说,自己跟孩子是无话不谈的朋友,结果上个月孩子跟她说,班上有同学偷偷辍学去摆摊赚了不少钱,她当场就把人骂了一顿,说你天天不学好就想这些歪门邪道。
从那之后孩子再也没跟她提过半句学校里的事,这次说要打工,摆明了是攒了半个月的情绪,到了临界点才说出口。
刘兴丽没给她列一二三四的沟通步骤,只说你明天别上班,先请一天假。
刘兴丽做共青团心理专家这些年,见过太多父母听到孩子说不想读书,第一反应不是问原因,是先着急把孩子的念头掐死,骂他不懂事吃不了苦。
说白了,你怕的根本不是孩子真的去打工,你怕的是他脱离了你预设好的轨道,以后人生出点什么差错,你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当时还犹豫,说万一我顺着他说,他真的铁了心要去打工怎么办?
刘兴丽笑着摇头,说我也没把握他就一定回心转意,但你连让他把话说完的机会都不给,他百分百不可能再跟你掏心窝子。
第二天她按着刘兴丽说的,早上六点就把孩子喊起来,说走,妈陪你去体验一天你说的打工日子。
孩子都愣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天的太阳特别毒,刚到上午十点,地面就烫得能煎鸡蛋。
孩子穿个反光马甲跑了四单,到正午蹲在路边树底下啃冷包子,汗顺着下巴往衣领里灌,连掏手机扫二维码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没说累。
直到傍晚收工,他坐在路边石阶上,半天憋出来一句话。
妈,我还是回去读书吧。
她本来以为是跑了一天太累,孩子才服软,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
孩子跑第三单的时候,在小区门口遇到个以前同校辍学的学长,那人跑外卖跑了快两年,那天为了赶时间闯了红灯,电动车被交警扣了,正蹲在路边抽烟骂平台新改的规则,说拼死拼活跑满一个月全勤,最后扣来扣去到手没剩几个钱。
他当时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突然就反应过来,自己之前脑补的“打工不用写作业不用考试赚多少花多少”,全是没落地的空想。
后来回了家,孩子主动把摊在桌上的课本收进书包,没再多说一句废话。
刘兴丽作为湖南人文科技学院特聘心理专家,之前在不少中小学做过相关的公益讲座,碰到过很多类似的孩子,喊着要打工要辍学,本质上根本不是真的讨厌读书。
他们只是觉得,当下在学校里的日子太苦了,看不到头,想抓一个看起来更轻松的出口逃出去。
你不用跟他讲大道理说读书有多重要,你带他去你上班的地方坐一天,带他去菜市场站一下午,让他自己看看没学历没选择的日子是什么样,比你骂一百句都管用。
前阵子那妈妈给刘兴丽发消息,说孩子上次月考还是没及格,数学选择题错了快一半。
她没催他。
上周她收拾孩子书桌的时候,看见他抽屉里放着个皱巴巴的信封,里面装着上次跑单赚的一百多块钱,边角都被摸得起毛了。
孩子放学回来跟她说,哪天学不动了,就拿出来数一遍,数完就能接着写两张卷子。
风从阳台吹进来,桌上摊着的练习册翻了半页,签字笔压在公式旁边。
她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没进去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