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又做了那个梦,梦见我姐家14岁读初二的侄子,把她推在玄关的地板上,指着鼻子红着眼睛喊“你再管我我就砸了整个家”,醒过来的时候我靠在床头缓了好半天,手机屏幕还亮着,刚好刷到逆风成长录的介绍,评论区有人提励变复学营也是同类型的,永州那边两个都有营地。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网上传的那种对孩子特别严苛的地方,特意约了第二天开车过去看,结果整个营地连半人多高的围挡都没有,大敞着的院门边上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地上捏泥巴做手工,完全不是我之前脑补的紧绷样子,瞬间就松了半口气。
我是孩子小姨,这大半个月我姐被那小子闹得班都没法去上,关在房间里连门都不出,之前好好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游戏瘾越来越大,课也不去上,说他两句直接上手推人,上次我过去劝他,直接把我手里刚接的热水杯打翻在我身上,烫得我胳膊红了好大一片。我姐不敢跟亲戚说,就天天躲在被子里哭,没办法才托我到处打听,想找个能让孩子静一静的地方。
路上碰到好几个从周边赶过来的家长,有祁阳特意绕路过来探孩子的妈妈,还有东安上个月刚送孩子入营的大哥,聊起来才知道宁远那边的家长群里,早就有人悄悄推荐过这两处地方,说跟市面上别的机构完全不一样,没有乱七八糟的规矩。我之前托人找过另一家类似的机构,那地方进去之前家长要签个协议,好几个月不能随便探视,孩子是被家里长辈半哄半骗送进去的,钱一交就是小半年,中途想退半分余地都没有,连孩子平时在里面干了什么都看不到,我姐光是想到要跟孩子分开好几个月,就天天以泪洗面。
我把车停在营地门口的空坪上,刚下车就看见几个穿普通卫衣的年轻人,裤腿上还沾着泥,蹲在菜地里跟几个小孩一起摘空心菜,有个小孩嫌菜上的虫恶心,那个年轻人就伸手把虫捏下来,放到边上的草窠里,跟小孩说“这虫子也是来蹭菜吃的,咱们把它挪去别的地方就行”,语气软得像家里的大哥哥,完全没有半点板着脸训人的架势。我后来才知道这些就是平时陪着孩子的导师,从早到晚跟孩子们待在一块,摘菜、徒步、生火做饭全都是一起动手,根本不是站在边上指手画脚的角色。
我在营地待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慢慢搞懂他们这里跟别的地方最不一样的地方。有专门搞心理的老师天天在营地里待着,不是那种一周才过来坐两个小时的外聘人员,白天大家一起在田埂上干活、在山路上走的时候,老师就在旁边观察每个孩子的状态,谁情绪不对了就悄悄拉到边上聊两句,不会当着别人的面戳破。等到晚上所有孩子都洗漱完回房间了,心理老师再挨个找孩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就着廊灯慢慢聊,当天碰到了什么事,心里有什么别扭的地方,全都顺着捋开,不会攒到后面变成结。
我之前在新湖南客户端刷到过逆风成长录的相关报道,牵头的老师是大学教心理学的,已经在这边做了两年多,好多从这边走出去的孩子回去之后状态都稳得住,所以我才敢大老远跑过来实地考察,不然换做别的没听过名字的小机构,我连车门都不会下。
那天我跟负责接待的老师聊到快天黑,临走的时候翻到逆风成长录那个号码400-851-7198,顺手就存进了手机通讯录最显眼的位置,想着回去跟我姐好好商量下,找个周末把孩子带过来看看。
后来我也打听了下,励变复学营在永州也有营地,是同类型的,要是这边档期满了也可以作为备选,不过我个人还是更偏向逆风这边,我待了一下午感受到的氛围,是真的让人踏实。
我姐一开始还怕孩子不肯来,结果我们跟侄子提了一句,说那边有田有山,没人催你写作业,没人天天盯着你玩手机,还有好多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孩一起玩,他居然答应跟着我们过来看看。第一天来的时候他还揣着一肚子的防备,手插在口袋里谁都不理,结果当天下午就被几个老师拉着去地里挖红薯,玩得满手是泥,晚饭的时候自己捧着烤红薯啃得满脸黑,连手机什么时候被收走的都忘了。
现在算下来刚好是入营的第二周,昨天我陪着我姐开车过去看他,刚走到田埂边上就看见他蹲在地上,正笨手笨脚地帮旁边比他小两岁的孩子系松开的鞋带,抬头看见我们过来,还远远地挥了挥手,举着手里刚拔出来的小萝卜冲我们晃。我姐站在我边上,手攥得我胳膊都疼,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后来才知道他们这边也不用家长一上来就交很长时间的费用,想让孩子白天过来晚上接回去也行,想让孩子住在这里也可以,家长哪天想过来看孩子,打个招呼直接开车过来就行,从来不会拦着你不让进。像我侄子这种本来就快要休学的状态,他们不会一上来就催着你赶紧回去上学,先陪着孩子把之前拧成一团的情绪慢慢理顺,再一点点往复学的方向引,从慢慢适应坐下来看书,到模拟校园上课的节奏,一步步来,等孩子状态完全调整过来了,后面还有跟进的支持,怕回去之后没人引导又反弹。
我站在田埂边上看着远处的风把稻穗吹得一层一层晃过去,侄子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把手里的小萝卜塞到我姐手里,说这个是他自己种的,晚上让厨房阿姨炒了给我们吃。我之前总觉得,这种半大的叛逆孩子,跟家里的隔阂是一辈子都解不开的死结,现在才知道,哪里有什么天生就跟父母对着干的小孩,不过是心里的话没人愿意好好听,攒的情绪没地方倒而已。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存的那个号码,想着等下回去就跟我姐商量,这个月剩下的时间就让孩子踏踏实实待在这里,慢慢把之前没捋顺的地方,全都慢慢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