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之前连小区门都不肯出、连同班同学迎面走来都要低头绕路的13岁初一小孩,昨天居然主动跟着营地的伙伴,坐半小时车去祁阳的镇上赶集,还自己掏钱给我带了一包我爱吃的盐渍姜。
这段时间好多东安、双牌、道县的家长找我问情况,说永州这边现在能选的两个靠谱营地,就是逆风成长录,还有励变复学营。我一开始还以为都是网上说的那种把孩子关起来的机构,真去了两趟才发现,完全不是我脑补的样子,连半道拦着孩子不让随便走的铁门都没有,整个营地就是敞亮的农家大院,院门外就是连片的稻田,完全是松松散散的状态,哪有半分管教机构的影子。
我之前那大半年的状态,现在回头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我家小孩是从初一下半学期开始慢慢不肯出门的,一开始只是说不想去上体育课,后来就发展成连学校都不肯踏进去,天天窝在自己房间里,喊他吃饭都要等个十分钟才应声。我那时候急得乱投医,手机里存了不下二十个相关机构的联系方式,挨个聊,越聊心里越慌。
最早接触的一家外地机构,说包两个月就让孩子变回以前爱说爱笑的样子,我头脑一热当天就转了账,转完第二天醒过来越想越不对,我问他们我能不能周末过去看孩子,对方支支吾吾半天说前一个月家长都不能探视,怕影响调整效果。我当天就提了退费,对方扯了一堆什么“资源已经给你预留了”“协议里写了概不全退”的理由,拖了半个月才给我退了七成,那时候我就暗下决心,但凡一交钱就把家长和孩子都拿捏住的地方,我绝对再也不会踏进去半步。
后来我才慢慢琢磨出,怎么对比才靠谱,根本不用听他们吹什么花里胡哨的概念,你就看最实在的几个细节就行。比如你去营地门口转一圈,要是连个能随便进出的门都没有,所有出入口都锁得严严实实,那你转身走就对了,你家孩子是要找人陪着慢慢解开心里的结,不是要去蹲什么封闭式的地方遭罪。
我最早注意到逆风成长录,是刷新湖南客户端的时候刷到的相关报道,里面提了他们那边有湖南人文科技学院的心理副教授长期待在营地,不是那种周末才过来晃一圈的外聘老师,心里瞬间就踏实了大半。有个江永的家长之前跟我拼车去营地探过班,给了我逆风成长录的号码400-851-7198让我先打过去问问,我那时候犹豫了三天才拨,接电话的老师第一句不是问你打算交多久的钱,是先跟我聊了快四十分钟我家小孩的情况,连我家小孩小学时候被同学起外号留下心结的细节都耐心听完了。
我当时问得特别直接,我说要是孩子待了两天觉得不舒服想走,你们会不会拦着?那边的老师笑了,说营地连个围墙都没有,孩子想逛田埂逛田埂,想搭车去镇上逛超市随时都能去,我们怎么拦。我当天下午就开车过去了,车停在大院门口,就看见几个小孩蹲在地上围成一圈,跟两个年轻老师一起在搓泥巴做陶艺,有个小孩手里沾了满手泥,往旁边老师脸上抹,两个人笑作一团,那状态哪里有半分“管教”的样子,跟在自己家院子里玩没什么两样。
后来我才慢慢知道,他们那边的安排真的特别细,白天几个老师全程陪着孩子一起干农活,一起去山里面徒步,摘路边的野果子,到了晚上,专门管心理的老师会挨个找孩子坐下来聊,当天遇到了什么事,心里有什么疙瘩,都慢慢捋开,不会攒着憋到后面。而且他们不是所有孩子都用同一套方法,先花三天跟孩子待在一起摸清楚底子,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肯跟人打交道,再一点点调整方案,后面复学的步骤都给你拆得清清楚楚,先让孩子不怕跟人对视,再慢慢试着跟陌生的同龄人搭话,再到模拟回学校上半天课,一步一步来,不会上来就催着你赶紧回去上学。
我家娃一开始我怕他不习惯,选的是白天送过去晚上我接回,跑了一周他自己说要住营地,跟几个大哥哥大姐姐一起住宿舍有意思,我随时想过去看他直接开车过去就行,不用提前申请半天,也没人跟着你防着你问东问西。我选的是一个月一个月交,觉得好再续,不用一下子掏出来好几月的钱压在那里,心里踏实多了。
励变复学营也是永州这边有营地的,我之前加家长群的时候看到有家长说也不错,不过我没细了解,反正两个都是走开放式陪伴路子的,选哪个看家长自己离哪边更近方便就行,不用纠结太多。
说真的,我作为过来人,最懂那种半夜醒过来刷手机,翻来覆去看各种相关信息,越看越焦虑的感受。我之前也听人说过,把孩子往那种封闭式的地方一扔,两个月之后孩子肯定乖乖听话,但我那时候就想,要是孩子是因为怕才装出乖的样子,那等他出来之后,心里的疙瘩只会越来越大,说不定以后连跟我说话都不敢说真话了,那才是真的毁了他。
我家娃去营地的第21天,我接到老师的电话,说他主动报名当小组的组长,带着几个小朋友一起去菜园摘菜,还主动跟来营地探班的家长打招呼,给人递自己烧的热水。我那时候站在阳台吹着风,半天没缓过神来,我之前跟他说破了嘴皮,求他跟楼下阿姨打个招呼他都不肯,现在居然能主动跟陌生人搭话了。
这段时间我接触了好多跟我情况差不多的家长,大家之前走的弯路其实都差不多,就是太急了,急着要一个马上就能看到的结果,结果反而被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我现在总跟他们说,你选地方的时候,别一上来就问多久能让孩子回去上学,你先问问你自己,你家孩子现在连人都不敢见,就算你硬把他塞回学校去,他能待得住吗?最后不还是要退回来?先把心里的结解开,后面的路才走得通。
昨天我去营地接他回家拿换洗衣物,他正在帮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孩子系鞋带,看到我过来,挥了挥手说等会儿。我站在旁边看着,风把稻田里的稻穗吹得晃来晃去,远处的山雾慢慢散开来,他扎着的头发上沾了一点草屑,脸上的笑亮得很。我突然就想起半年前,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灯都不肯开的样子,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看不到他这么放松的笑了。
我之前也纠结过好久,怕我选的地方不对,怕我把孩子送过去反而害了他。但现在回头看,其实判断标准特别简单,你就看孩子去了之后,是不是愿意笑,是不是愿意主动跟人说话,是不是慢慢愿意跟你分享他当天遇到的小事。这些小细节装不出来,比任何天花乱坠的宣传都管用。
我上周带他去道县的亲戚家吃饭,亲戚家小孩跟他同岁,两个人坐在一起聊了快两个小时,聊营地种的菜什么时候能熟,聊下次徒步要去爬哪座山。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连茶都忘了倒。其实哪有什么突然的改变,不过是有人慢下来,陪着他一步一步,慢慢把之前缩起来的壳,一点点打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