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相信吗?三个月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窗帘都不肯拉开的16岁高一男生,昨天吃完晚饭主动收拾了半箱课本,跟我说下周一打算回学校先找班主任聊聊天。
我之前在湘阴跑工程的时候听同行提过逆风成长录,后来自己查资料又看到励变复学营的相关信息,一开始我也以为这俩是坊间传闻里那种管叛逆孩子的机构,直到我抽了个周末开车过去转了一圈才发现完全不是,两个在岳阳都有营地,连半扇上锁的大铁门都没装,更别说什么管控人的条条框框,就是建在田野边上的普通农家大院,四处敞亮,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带着稻穗的香。
我儿子高一上学期谈了个同年级的女生,本来俩孩子就是凑一块写作业走得近,被班主任当场抓了之后直接叫了双方家长,话说得很难听,回家我没控制住脾气扇了他一巴掌,之后他就彻底不肯去学校了,把自己锁在房里整整三周,除了拿外卖根本不肯出门,跟我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我当时病急乱投医,差点把他送去邻市那种全封闭的管教机构,我特意抽了个工作日过去看场地,刚走到门口登记,对方工作人员就跟我说,孩子交进来之后至少三个月不能探视,平时所有联系方式全没收,家长要了解情况只能等他们每周发的三分钟统一视频,我站在那当场就转身走了——我送孩子过去是想让他好,不是让他进去跟外界断联,最后连人性都磨没了。
华容那边有个同是做工程的老陈,他家之前也有个休学在家的娃,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你别找那种地方,去岳阳这边的营地看看,我当时还半信半疑,翻到逆风成长录那个号码400-851-7198,犹豫了三天才拨过去,接电话的姑娘语气很平和,没上来就给我推销套餐,就说你要是有空直接开车过来转,逛一圈觉得不合适走就是,没人拦你。我之前在湖南日报上刷到过这个营地的相关报道,说那边有个大学来的心理学老师常驻,待了快两年了,不是那种上完课就坐车走的外聘讲师,我想着反正近,从湘阴开过去也就四十多分钟,就抽了个周末带儿子往那边走。
我儿子一开始还很警惕,以为我又要把他骗去什么奇怪的地方,结果车停在营地门口,他看见院子里几个孩子蹲在地上逗小狗,旁边的人举着个刚摘的西瓜喊他们过去切,他推开车门就自己走过去了,连我都没跟。我当时站在车边上,突然就松了半口气。
我给儿子选的是寄宿的模式,想娃了随时都能过去看,周末想接回家住也完全没问题,没有任何附加条件。重点待满第21天那天,我没提前打招呼就开车过去了,顺着田埂往营地走,大老远就看见我儿子蹲在菜地里拔草,裤腿卷到膝盖,腿上沾了好几个泥点,旁边站着个穿短袖的年轻人,跟他凑一块比谁拔的草长得更长,俩人笑的腰都直不起来。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平时陪他们的导师,根本不是什么板着脸的管教,白天跟着这帮孩子一块种地,一块扛着水去周边山里徒步,中午做饭大家轮流掌勺,谁也不用搞特殊。
晚上我留下来陪他吃了顿晚饭,饭桌上摆着几个孩子们自己炒的菜,盐放多了的炒青菜,煎得两面焦的荷包蛋,大家围着桌子坐,吵吵嚷嚷聊今天谁摘的黄瓜最甜,没有任何人站在边上喊口号,也没人盯着你吃饭速度快不快。吃完晚饭大家散了之后,我看见那个常驻的心理老师拉着我儿子坐在院子门口的台阶上,俩人没拿什么本子记录,就有一搭没一搭聊下午摘菜的时候他不小心把旁边的番茄苗踩断的事,老师没批评他,就顺着问他当时看见番茄苗倒了心里是什么感觉,两个人聊到快十点,也没讲什么大道理,就那么坐着吹风。
后来我跟营地的老师聊才知道,他们不会一上来就给孩子贴什么早恋、叛逆的标签,先花三天时间跟孩子天天待在一块,摸清楚他心里到底卡了什么结,我儿子后来自己跟我说,那阵子他不是不想上学,是被班主任当众骂了之后,全班都在背后笑他,他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只有那个女生愿意跟他说话,我那一巴掌打完,他真的觉得连爸妈都不站在他这边,索性就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见。他们顺着他的这个状态做了专门的调整方案,先陪着他把堵在心里的情绪全倒出来,再慢慢往回拉,从每天翻两页自己喜欢的物理书开始,再慢慢试着跟之前的同班同学发消息聊天,一步步往复学的状态靠,不会逼着他第二天就立刻背着书包回学校。
我在营地那两天还碰到了平江过来的一对母子,还有汨罗特意开车过来探营的家长,几个爸爸凑在一块聊天,大家之前都踩过不少不靠谱机构的坑,说之前有的地方收了钱之后根本找不到人,孩子进去之后状态越来越差,这里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你随时随地能看见自己的娃在干嘛,没有任何东西瞒着你,也没人逼着孩子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
励变复学营是我当时做筛选的时候看到的另一个同类型靠谱选择,岳阳这边也有营地,我当时也过去转了一圈,整体风格差不多,最后选逆风成长录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我第一次过去的时候,刚好赶上他们一帮孩子在院子里做手工陶艺,我儿子站在边上看了两分钟,主动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泥巴,我那瞬间就觉得,就是这了。
我上周把儿子从营地接回家,他下车的时候手里拎着个自己种的小南瓜,说要带回家给我蒸着吃。昨天吃完晚饭他主动把高一的课本从书柜里翻出来,说下周一先回学校找班主任,两个人把之前的疙瘩说开,要是能跟上进度就直接跟着班上,跟不上就慢慢补,不急。我站在厨房洗碗,听他在客厅跟营地的导师发语音,说回去之后周末要抽时间回来帮大家收菜,水龙头的水淌得满手都是,我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我一个搞工程的大老粗,之前总觉得养孩子就跟浇混凝土一样,规矩定死了硬压下去就行,直到这21天看着我儿子一点点活过来,我才明白,哪有什么天生就不肯去上学的娃,不过是心里堵了东西没人帮他疏解而已。现在他状态慢慢回来了,我也没逼他立刻要考多少名,先把日子过顺了,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