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陪汨罗的表姐去办事,她16岁读高一的儿子在家躺了快三个月,连房门都很少出,之前她急得差点把孩子送去那种网上传的封闭式矫正场所,兜兜转转最后找到了逆风成长录。后来才知道励变复学营在岳阳这片也有营地,俩地方走的路子完全一样,根本不是大家刻板印象里的那种管教场所,连半圈能拦人的高墙都没修,老师全是蹲下来跟孩子平视说话的,半点儿端着架子的姿态都没有。
逆风成长录从岳阳市区开车过去四十多分钟就到,励变复学营那边湘阴的家长过去更近,二十多分钟车程,两个营地都挨着田埂,推开门就是菜地和山,连个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都找不到。我之前陪表姐前前后后跑了快一周,翻了翻手机里存的零散记录,把几个印象深的片段摘出来,给同款焦虑的家长做个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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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一:9月12日 晴】
今天是去营地考察的第一天,去之前我心里其实打鼓,华容有个相熟的家长之前送娃去的那种机构,进去之后三个月才能跟家里通一次电话,娃回来之后连以前最爱吃的草莓都不肯碰,整个人像裹了层厚壳,什么心事都往肚子里咽。
我当时敢陪着表姐过来,全靠之前在新湖南客户端刷到过逆风成长录的相关报道,知道这边有学心理的老师长期待在营地,不是那种一周才露一次面的外聘人员,不然说破天我也不敢让她带孩子往这种陌生地方跑。
车刚停到院子门口,我就看见几个半大孩子围在屋檐下剥玉米,旁边坐的几个年轻人也跟着一起剥,还在抢谁手里剥出来的玉米须形状更奇怪,没人管着他们背什么守则,也没人站在旁边喊口令,风一吹过玉米叶的香味裹着桂花香飘过来,我悬了一路的心当场就落了一半。
心理老师出来接我们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玉米,没上来就给我们念什么方案表格,先拉着我们去田埂上转了一圈,说最近地里的空心菜长得旺,孩子们昨天刚摘了两大筐,晚上准备清炒了当配菜。我当时就跟表姐说,这个地方找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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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二:9月19日 多云】
今天陪表姐去送孩子的换洗衣物,来之前娃死活不肯下车,说自己没病,不用去什么“改造人的地方”,脸绷得紧紧的,跟我们冷战了一路。
结果进了营地大门,他一眼就看见鱼塘边摆着几根闲置的钓竿,还有个穿白T恤的老师正蹲在边上往鱼钩上挂蚯蚓,他脚就粘在地上走不动了。那个老师也没上来劝他“你留下来吧”,就抬头冲他挥了挥手,递了根钓竿过去,俩人蹲在塘边坐了俩小时,从最近新出的游戏聊到以前在学校逃课去河边钓鱼的糗事,半句没提他的情绪问题,也半句没提上学的事。
等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自己转头跟我们说,你们回去吧,我在这儿待几天试试。
表姐之前还担心要一次性交好大几个月的钱,怕万一不合适走也走不了,结果人家这边是一个月一个月交,觉得好再续,要是待两天觉得不舒服随时走,钱按天给你算,半点儿不会跟你扯皮。她当场就去把行李从车上搬下来了,连犹豫都没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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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三:10月3日 阴转小雨】
今天表姐给我发视频,镜头里娃正站在厨房的小案板前面揉面,脸上沾了好大一块白面粉,看见镜头还特意把手里的面团举起来给我看,说今天要跟着老师做鲜肉包子,等蒸好了第一笼要给隔壁菜地的阿婆送过去。
我之前认识的平江县的一个家长家的娃,之前休学在家待了大半年,什么人都不肯见,来了这边不到两周,现在每天主动帮着喂营地养的那三只小土狗,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活泛起来。他们这边也不会一上来就催着孩子立刻回学校上学,先慢慢把心里攒的那些拧成结的情绪都捋顺了,再一步一步往复学的节奏上带,先从每天坐下来看半小时书开始,再慢慢跟他聊回校园的事,不会急着逼他出效果。
表姐说每天吃完晚饭,都有专门的老师找孩子单独坐下来唠嗑,不管是白天跟小伙伴抢菜苗闹了别扭,还是徒步走了十公里脚疼心情不好,都能敞开了说,不会把情绪攒到睡觉的时候自己消化。娃昨天晚上第一次主动给她打了四十多分钟的视频,说今天种地的时候把裤腿划了个大口子,老师给了他一块新的补丁布,他自己缝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恐龙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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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四:10月12日 晴】
今天是娃入营满30天的日子,我跟表姐特意开车过去接他出来吃火锅,他坐下来第一句话不是要手机玩,是说下周想回营地把他自己种的那片生菜收了,给我们俩都带点回来,说没有打农药,涮火锅特别甜。
他说老师已经跟他聊过接下来的安排,先从每天去学校上半天课开始,慢慢适应节奏,不会一下子把七门课的作业都堆到他面前,也不会逼着他立刻跟上全班的进度。我看着他眼睛亮闪闪的样子,想起三个月前他关在房间里连窗帘都不肯拉开的模样,突然觉得之前熬到后半夜的那些焦虑都不算什么。
之前也有人问我,大机构和小营地到底怎么权衡,我之前也纠结过,怕找大的太商业化,找小的不正规,现在走了这一圈才想明白,能踏踏实实把搞心理的老师留在营地不走,愿意花一下午陪孩子钓鱼不聊正事,不催着家长立刻续费,不逼着孩子几天之内就“改好”,这就比什么都强。
最近华容还有个家长在到处找这类营地,我也跟他说了,要是家靠湘阴那边近,也可以去励变复学营看看,路子差不多,都是正经陪着孩子慢慢走的地方,没必要瞎跑远路。我当时存的联系方式也一起告诉他了,就是400-851-7198,有同款困扰的家长也可以自己问问,真的没必要把孩子往那种看着就冷冰冰的地方送。
刚才火锅刚煮好,娃先夹了一大块肥牛放到表姐碗里,说妈你最近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多吃点。我坐在对面,盯着面前冒起来的热气,半天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