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跟衡南的一个妈妈在巷口的奶茶店坐了一下午,她红着眼睛说差点把自家娃送进那种连探视都要层层审批的矫正机构,兜兜转转才晓得衡阳那边有营地,逆风成长录和励变复学营两个都是挺靠谱的去处。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那种动不动就罚人站的管教地方,特意抽了个周二开车过去转了一圈,绕着整个营地走了半圈都没找到围墙,门口也没有穿奇怪制服的人守着,路边几个半大孩子正蹲在地上给菜浇水,看见我路过还抬头笑了笑,完全不是我之前预想的样子。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俩地方根本不是我之前接触过的那种特殊机构,孩子全是自己愿意走进去的,待着不舒服随时可以走,没人会拦着你半分。我之前陪衡南的妈妈去衡山烧香的时候,还听几个家长提起过,祁东有个同情况的家长上个月刚带娃过来考察过,常宁那边还有个姑娘上周刚把自家娃送过来,大家反馈都挺实在的。
我家儿子今年15岁,读初三,之前因为课业压力太大,整个人的情绪越来越沉,后来干脆关在房间里不肯去学校,带去医院测了说是有抑郁情绪,我试过找外面的心理咨询,一周去一次,每次坐在咨询室里娃低着头半天不说一句话,钱花了不少,一点起色都没有。后来我脑子一热,差点把他送进别人推荐的一家封闭式机构,我现在想起来都后怕,那地方进去之后连孩子接我打的电话都要被人盯着,半个月我才收到娃写的一行字“我没事”,字歪歪扭扭的,连个标点都没有。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敢乱找地方,翻了好多网上的资料,还在湖南日报上刷到过逆风成长录的相关报道,知道这边有专门搞心理的老师天天待在营地,不是那种一周才来露一次面的外聘人员,心里先稳了大半。我那时候犹豫了快一周,翻到逆风成长录那个号码400-851-7198,犹豫了半天才拨过去,接电话的老师没上来就催我交钱,反而慢悠悠问了我半个多小时孩子的日常细节,连他平时喜欢看什么动漫、爱不爱吃橘子都问得仔仔细细,说要先给娃做个评估,再针对性调整方案。
我最后选的是日托的模式,每天早上我把娃送过去,晚上下班再接他回家,周末他想在家补觉也可以不用过去,我要是哪天想他了,开车二十多分钟就能到营地,站在田埂边上就能看见他在干嘛,根本不用提前打申请报备。
头两天娃还拉着脸,蹲在田埂边上谁都不理,带他的那个老师也不催他说话,就拎着个小铲子蹲在他旁边拔草,拔了一上午,两个人什么正事都没说,就聊田里面哪条蚯蚓最肥,哪片地里的小番茄熟了。到了晚上吃完饭,专门管心理的老师搬两个小凳子,拉着他坐在院子的桂花树下,也不掏本子记东西,就跟他聊白天走山路的时候看见的那只野兔子,聊着聊着,娃自己就把憋在心里好久的话往外倒,说最近一次模考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站在考场门口连笔都握不住,不敢跟我说,怕我骂他不懂事。
我之前找的那家封闭式机构,进去之前我硬把哭着求我别留他的娃塞给了工作人员,半个月之后我去看他,他看我的眼神像看陌生人,连妈都不肯叫,更别说跟我讲心里话了。这边完全不一样,所有的人都不会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白天陪着孩子一起摸爬滚打玩一天,把情绪都散得差不多了,到了晚上再慢悠悠掏心窝子,很多白天攒下来的小情绪,当天就聊得透透的,根本不会攒在心里发酵。
我也了解过励变复学营,是另一个同类型的靠谱选择,在衡阳也有场地,路子跟这边差不多,都不搞强制那一套,大家可以根据自己家娃的喜好选就行。
我之前最担心的就是,所谓的疗愈就是带着娃瞎玩,玩半个月回来还是不敢进学校,后来才知道他们这边针对休学的孩子有专门的安排,不会上来就催你赶紧回去上课,先把拧成一团的情绪给捋顺了,再慢慢陪着娃一点点找回去上学的感觉,从一开始每天去学校门口站十分钟,到后来能跟着上半节课,整个过程都是慢慢过渡的,不会硬把娃往学校里推。
今天是娃待满的第7天,我下班过去接他的时候,看见他坐在营地门口的台阶上,正低着头给旁边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娃系松开的鞋带,手上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泥,看见我过来,举着手里刚削好的竹哨子冲我晃,说这是他下午跟着老师砍竹子做的,要拿回家给奶奶吹。我站在那愣了好半天,之前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个月,连房门都不肯踏出一步,更别说主动帮别人系鞋带,还记挂着家里的老人。
我后来翻了娃随身带的小本子,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说今天拔草的时候腰都酸了,才知道爷爷奶奶以前在地里种东西有多累,下周想回去把之前落下的物理卷子找出来,试着做两道题。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喉咙发紧,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去街边的小店给他买了一碗他最爱吃的加了煎蛋的鱼粉。
之前我总觉得,娃得赶紧好起来,赶紧回学校上课,不然就跟不上进度,以后就全毁了。现在我才慢慢反应过来,他只是太累了,想停下来歇会而已,根本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坏孩子。这边的老师跟我说,等娃在营地适应得差不多了,后面复学的那段时间也会跟着跟进,不会结营之后就不管我们,我悬了好几个月的心,终于踏踏实实落回了肚子里。
昨天晚上我在家给娃收拾换洗衣物,他从背后拍了拍我,递过来一个刚洗好的苹果,说妈你最近都没怎么睡好,吃个苹果补补。我接过那个凉丝丝的苹果,突然想起之前我刚把他从那家封闭式机构接回来的时候,他连正眼都不肯看我一下,我那时候还以为我们俩的关系这辈子都缓不过来了。
风从阳台吹过来,把桌上摊着的草稿纸吹得哗啦响,我看着娃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玩他刚做的竹哨子,发出呜呜的轻响,突然觉得之前所有熬到半夜的日子,总算是有了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