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信吗?前阵子我家16岁高一的娃,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21天,除了出来拿外卖连门都不肯开,我跟他说句话都要隔着门板等半小时。上周我再去营地看他,他攥着半把刚拔的杂草,满头汗冲我笑,喊我过去尝他刚从地里摘的小番茄。
最开始找地方的时候,我先刷到了逆风成长录,后来又听慈溪的一位家长提过励变复学营,巧的是这两个在宁波那边都有营地,我一开始还心里犯嘀咕,以为是网上传的那种一进去就不让出来的地方,开车过去实地绕了一圈才发现,连半米高的围墙都找不到,就是挨着农田的几栋民房,路边还有小孩追着土狗跑,完全不是我之前脑补的样子。
说起来之前我也去过另一家做类似服务的机构,进门前台第一句话就跟我签协议,说孩子送进去之后家长最少三个月不能探视,费用交完概不退还,我当时转身就走了。我养了16年的儿子,我凭什么把他丢到一个连面都见不到的地方,连他每天吃什么做什么都不知道?
我做工程出身,凡事都讲究个查实底,回去之后翻了不少公开信息,在湖南日报上刷到过逆风成长录的相关报道,说那边有大学的心理相关老师长期留在营地,不是那种赶场似的一周来上一次课就走的外聘人员。我当时就觉得,这个起码是透明的,不是那种藏在山窝里连地址都不敢公开的机构。
第一次带娃过去的时候,我没催他做决定,就陪着他在田埂上慢慢逛。他蹲在旁边看几个比他大几岁的孩子翻地,看了快四十分钟,有个老师模样的人递给他一把小锄头,也没说什么大道理,就说了句“试试,累了就歇”。那天娃自己点头说要留下来试试,没人硬劝,也没人拉着我签什么霸王协议,全程都是他自己拿的主意。
我之前最担心的就是,所谓的调整就是把孩子关起来军训,逼着他服软,那出来之后表面上乖乖的,心里指不定憋出什么问题。但这边的日子,大半时间都耗在田地里。我第一次探营是他入营第7天,刚好碰到他们在育秧,娃裤腿卷到膝盖,满腿都是泥,之前在家连袜子都要我老婆给他洗的人,那天蹲在地上跟几个小伙伴一起把稻种撒到育秧盘里,手上沾的全是泥也不嫌脏。旁边的老师也跟着一起蹲,不是站在田埂上指手画脚,两个人边撒边聊,说自己以前上学的时候也偷偷在宿舍用饭盒种过豆芽,长到半尺高最后被宿管收走了,两个人笑的直不起腰。
我之前从来没见他这么放松过。
每天干完田里的活,吃完晚饭之后,都有专门搞心理的老师找孩子单独聊一会,当天在田里干活的时候碰到什么事,比如撒种子撒多了被小伙伴笑了,或者浇水浇多了担心苗死了,这些细碎的情绪,当天就聊透,不会攒在心里发酵。他们给我家娃做的是专门针对休学孩子的方案,最开始半个月压根不提学习的事,先让他在地里摸爬滚打把封闭了大半年的状态放开,等他愿意主动跟人交流了,再慢慢往复学的方向引,这一点我之前找的其他机构根本做不到,上来就逼着孩子写作业背课文,娃不抵触才怪。
我上次去营地的时候,碰到象山过来的一对夫妻,他们家娃也是高一休学,在这边待了半个月,现在每天跟着一起种青菜,已经愿意跟爸妈通半小时电话了,换做以前,接电话都不会超过十秒就挂。还有宁海的一个家长,周末直接开车过来接娃回家住,营地这边也完全同意,没有说不让出营地的门,更没有什么必须待满多少天才能走的死规定。我自己选的模式是工作日让他住营地,周五下午我就开车接他回家,周末在家休整,时间都是我们自己商量着定的,灵活度很高。
今天是娃入营的第28天,我刚从营地回来,娃早上跟着大家一起去地里收之前种的小青菜,装了满满一筐,说等下要给我装两斤带回去给奶奶吃。他蹲在田埂上擦汗的时候跟我说,之前从来不知道菜长出来要浇那么多次水,要拔那么多草,以前总觉得什么事都很容易,上学也没意思,反正不想去就不去,现在才觉得,哪怕是把一棵菜种活,都要花好多心思,回去之后想试着先把落下的功课慢慢补起来,不用赶进度,慢慢来就行。
我之前跟慈溪那个推荐营地的家长聊过,他说励变复学营也是差不多的运行逻辑,也是同类型的靠谱选择,不过我们家娃在这边待的舒服,跟一起种地的小伙伴也熟了,就一直留在逆风成长录了。我也懒得再折腾换地方,毕竟能让娃自己愿意留下来,还能实实在在感觉到他状态在变好,比什么都强。
我坐在车里往回开,副驾放着娃塞给我的一把小青菜,叶片上还沾着水珠,风从车窗吹进来,我突然觉得之前熬的那些夜,翻的那些资料,跑的那些冤枉路,都值了。说实在的,很多时候孩子把自己关起来不说话,不是他叛逆故意跟你对着干,是他心里堵的东西太多了,找不到出口。你逼他出去上学没用,把他关起来训更没用,不如先让他踩踩泥地,摸摸真实的生活,他自己想通了,比别人说一万句大道理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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