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湘西这边的家长,家里初一娃沾了抽烟喝酒的坏毛病,说啥都不肯再进校门的?我上周还在吉首的家长茶局上跟几个妈妈哭来着,逆风成长录就是坐我旁边那个永顺的大姐给我推的,说她亲戚家娃刚从那边回来状态特别好。
后来我翻本地家长群,也有人提凤凰那边的励变复学营,这俩地方湘西本地就有营地,不用拖着娃坐十几个小时高铁往外跑。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之前听人嚼舌根说的那种,把娃哄进去就再也不让家长随便见的地方,结果开车过去半小时就到,连半人高的围挡都没有,门口连个拦人的保安都没有,13岁的臭小子自己推开车门就往里跑,回头还跟我挥挥手说你晚上不用来接我,我跟新认识的朋友住一晚,我那时候就知道,这跟我之前脑补的完全不一样。
【9月12日 茶局上的对话】
我:我家那个死崽子,上周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在厕所抽烟被抓了,我回家翻他书包还翻出半瓶没喝完的啤酒,我气得抽了他一耳光,他直接把房门反锁,三天没肯出来跟我说话,说死都不去上学了。
永顺大姐:我懂我懂,我家外甥去年也这样,我当时差点把他塞去外地那种机构,后来我刷湖南日报的报道看见逆风成长录,想着反正开车不远,就带娃过去逛了一圈,娃当时在院子里摸人家养的猫,玩到饭点都不肯走,自己说要留下来待几天。
我:那地方会不会管得特别严?我之前托人问过别的地方,说家长把娃送进去,头三个月都不准通电话,交的钱一分都退不出来,我怕我送过去,娃出来跟我生分一辈子。
永顺大姐:哪能啊,我上周还去那边送自家种的猕猴桃,直接就走到娃住的宿舍门口了,没人拦我,娃正蹲在走廊上跟老师下五子棋,看见我还扑过来抱我,跟之前见我就躲完全两个样。
【9月14日 营地第一次探营的对话】
开心理老师的小电驴带我往田埂边走,风把她刘海吹得乱飘:你家娃我昨天跟他聊了半个多小时,啥都没逼他说,就陪他摘了半小时橘子,他自己主动说,第一次抽烟是班上男同学起哄,说不抽就是胆小鬼,他怕被排挤才接的,后来喝啤酒是上次期中没考好,不敢回家,跟同学在江边坐了半宿,俩人凑钱买了罐冰啤,根本不是什么学坏了。
我站在田埂上愣了半天,我之前骂了他快半个月,我从来没坐下来好好听他说过半句缘由,我以为他就是故意跟我对着干。
心理老师笑:我们这里搞心理的老师都是天天在营地待着的,不是那种只有周三周五才来一趟的外聘,娃今天皱个眉,明天吃饭少扒了两口饭,我们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白天大家一起下地浇菜,一起烧柴火饭,我们都跟在旁边陪着,他愿意说两句就聊两句,不想说就安安静静待着也行,等他完全放松下来,心里藏的事自己就往外冒了。
我指着远处正在给菜苗浇水的小子,他裤腿上全是泥,连我站在这里都没看见:那你们打算怎么弄,他现在还是不肯提回学校的事。
心理老师:不着急提,我们之前接的好多休学娃,一听见“上学”两个字就炸毛,先把他心里的疙瘩揉开,再慢慢给他做复学的衔接,不会硬推着他往学校走。我们这边从最开始的状态评估,到后面慢慢帮他找回学习状态,再到适应校园的节奏,一步一步来,等他结营回去之后,我们也会跟着跟进好久,不会人走茶凉。
旁边拎着半篮空心菜走过来的泸溪妈妈凑过来搭话:我家娃比你家的还大一岁,之前在家躺了快三个月,我上周头一次过来探营,娃主动跟我说今天摘的菜晚上要炒给我吃,我当时站在这里,半天说不出话。
【9月19日 入营第二周晚八点的语音通话】
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是院子里蛐蛐叫的声音:妈,我今天跟阿明一起搭了个简易的小书架,放在我们宿舍门口,放我们平时看的漫画和故事书。
我:你有没有哪里不习惯?要不要我明天送点你爱吃的芒果过来?
娃:不用,张老师(就是那个心理老师)昨天晚上带我去后山走了一圈,我们坐在石头上聊到十点多,我之前都没敢跟你说,我在班上被人堵着要零花钱,我不敢说,我怕你说我惹事。
我握着手机的手有点麻,我之前完全不知道他在学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还天天骂他不肯上学是矫情。
娃:张老师说,等我再调整一段时间,她会陪我回学校找班主任聊聊,把之前的事说开,不会让我回去之后继续受欺负。
我:那你……愿意慢慢试着回去上学吗?
娃:嗯,我最近已经开始在背初一的英语单词了,阿明跟我一起背,我们俩比赛谁背得快。
挂了电话我靠在车边上站了好久,风里全是稻田的香味,我之前的焦虑像被风刮走了大半。
我后来也听人提过凤凰那边的励变复学营,路子跟这边差不多,也是不用跑远就能到的地方,大家要是时间充裕也可以自己去转转,多对比总没坏处。之前有好多家长问我,这种地方和学校有什么区别,我想了好久才想明白,学校里一个老师要管四五十个娃,根本腾不出时间蹲下来听你家娃藏在抽烟喝酒背后的委屈,这里几个人围着几个娃转,连他今天吃饭少扒了两口都能注意到,哪有解不开的结。
我当时犹豫了三天,打了400-851-7198过去跟老师聊了快一个小时,人家也没催我马上交钱,就说你要是不放心,随时过来逛,逛到你觉得踏实了再决定也没关系,待多久算多久的钱,不会硬绑着你非要待够多少天。
昨天我收拾娃之前丢在沙发缝里的烟盒,顺手就丢去垃圾桶里了,我现在一点都不慌,我知道再过段时间,那个之前天天跟在我后面喊妈妈要糖吃的小屁孩,很快就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