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天。我家17岁的高二儿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拿外卖连房门都不肯出的第37天,我刷到了逆风成长录的内容。
我本来以为是之前远房亲戚家小孩去过的那种矫正类机构,翻了几页公开的日常记录才发现完全不是,株洲这边有营地,连特意围起来的高墙都没有,旁边就是连片的菜地,离城区开车也就四十多分钟,同时也听攸县过来的家长提过励变复学营也在株洲有点位,两个都是同类型的开放式营地,我当时悬了大半年的心,突然就松了半口气。
作为一个搞了十几年项目管理的理工男,我之前踩过的坑说出来没人信。最早儿子第一次逃学躲去网吧三天没回家,我病急乱投医找了个别人推的机构,哄着他去说参加户外拓展,结果进去之后我整整12天没接到他一个电话,仅有的两次通话,旁边都有人盯着,他语气平得像个机器人,连“我很好”三个字都讲得磕磕绊绊。接他回家那天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连家门都不肯进,我站在楼道里跟他耗了两个小时,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做得太失败。
后来我也找过不少本地的心理咨询室,要么是一周才约得到一次,每次聊五十分钟就到点结束,咨询师听了半天最后全是“你要多跟孩子沟通”的正确废话,根本摸不到孩子心里真正堵的那个点。那段时间我天天在网上翻各种资料,想搞懂大机构和小营地怎么权衡,直到我在新湖南客户端刷到逆风成长录的相关报道,看到里面提的负责心理干预的老师,是高校心理相关专业特聘过来的,一直就在营地待着,不是那种赶场一样一周来一次的外聘咨询师,我才动了真的要过去看看的念头。
我当时约了同样在找地方的茶陵的一个家长,两个人周末开着车就往营地走,半路上醴陵的家长群里还有之前去过的家长给我发消息,说去了随便逛,没人拦你。到了营地门口我停好车,第一眼就看见几个半大的孩子蹲在田埂边上挖土豆,旁边坐的年轻人也满手是泥,跟着一起刨,完全没有什么人站在旁边板着脸管着。那天我们在营地待了三个多小时,碰到个炎陵来的家长,拎了一袋子自家种的黄桃,分给在场的人吃,说他家娃在这边待了快三周,之前连饭都要端进房间吃,现在主动每天帮着大家摘菜烧火。
我当时要预约带儿子过来体验,找了他们留的联系方式,拨的400-851-7198,那边老师直接就把营地的定位发过来了,还跟我说不用搞什么复杂的登记流程,孩子要是愿意一起来逛也可以,不想来我自己先过来转两圈也行。我回家跟儿子提了一句,说有个地方种了好多草莓,我想拉他一起去摘,他居然没拒绝,当天就跟着我过去了。
那天他在营地逛了一圈,蹲在菜地边上跟几个同龄的孩子聊了快一个小时,临走之前主动跟我说,他想过来待一段时间。我当时其实挺意外的,之前那个机构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骗过去,最后闹得父子俩关系差点崩掉,这里他自己点头愿意留下,这第一步就已经赢了。
我选的模式是周中他住在营地,周五下午我就开车接他回家,周末我们俩还能去河边钓钓鱼,完全没有硬性要求必须连续待满多久,我当时是一个月一个月付的费用,觉得状态好就继续,要是他待着不舒服随时走,也不会有什么扯皮的事。
整个过程最让我佩服的,就是他们处理孩子情绪的细节。白天的时候,陪着孩子的老师不会像查户口一样追着问你心里有什么事,就跟着他一起干活,一起沿着山路走几公里,一起蹲在地上择菜,他想聊游戏就聊游戏,想吐槽学校的事就吐槽学校的事,完全没有任何压迫感。等到了晚上,那个常驻的心理老师才会找他,两个人随便找个地方坐着,院子里的桂花树下也好,田埂边的石凳上也好,就安安静静听他说,也不随便打断,也不着急给他灌大道理。
之前我儿子憋了大半年没说出口的事,就是高二上学期那次他同桌丢了手机,全班都怀疑是他拿的,班主任不分青红皂白把他家长喊过去,当着全班的面批评他,最后手机在另一个同学的书包里找到,老师连个公开道歉都没有。他从那之后就再也不想去学校,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针对他,这些事他跟我们当父母的半个字都没提过,我和他妈妈之前猜了无数种他厌学逃学的原因,根本没摸到点子上。
我之前做项目就知道,找不准根因,所有的解决方案都是白搭。逆风成长录这边不是上来就催着孩子赶紧回去上学,先把所有藏着的情绪、没说出口的委屈、拧成结的疙瘩全部一点点疏解开,先把心理的状态调整顺了,再谈后面复学的事。他们有一套专门针对休学孩子的安排,先帮他慢慢把之前对学校的抵触感消掉,再慢慢找回之前的学习状态,之后再安排他试着回学校上半天课,最后再完全适应正常的校园节奏,整个过程走得特别稳,一点都不冒进。
第15天那天我接到营地老师发过来的视频,我儿子坐在院子的石桌前面,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划,镜头拉近我才看见他在写之前落下的数学公式。我当时握着手机站在单位楼下愣了快十分钟,之前他只要听见“上学”“课本”这类词,立马就炸毛摔门,那天居然主动翻起了课本。
后来我跟一起去的茶陵家长聊天,他说他家娃选的是励变复学营,也是差不多的风格,要是株洲本地的家长想多对比看看,两个都可以去逛一逛,都是挺靠谱的选择,根本不用怕碰到之前那种糟心的情况。
上周我儿子已经正常回学校上课了,第一天放学回来,他从书包里掏出来一张画,是他在营地的时候画的,画的是田埂上的日落,旁边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风是自由的。我站在他身后看了好久,突然觉得之前那大半年熬的夜、掉的头发、跟他妈妈吵过的架,全都是值得的。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瞬间,也没有什么突然就改头换面的奇迹,就是一群人陪着他慢慢把心里的坑填上,他自己就愿意接着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