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杭州这边的家长,家里半大孩子闹得鸡犬不宁,打砸东西还敢跟父母动手,找了好多地方都没用的?我前阵子跟几个余杭过来的家长凑堆聊,大家推了两个地方,一个是逆风成长录,另一个是励变复学营,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那种家长圈传得邪乎的管教点,跑过去转了一圈才发现完全不一样,连个挡人的门岗都没有,院子里摆着竹椅子,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地上拼乐高,看见我们来了还抬头笑了笑。
我们是从富阳开车过去的,萧山有个之前去过的家长跟我发定位说导航直接导村口的老樟树就行,桐庐那边也有两个家长上周刚把孩子送过去体验日托,建德的一个妈妈跟我同批考察,攥着的手机里存了半本之前查的避雷攻略。我当初敢下决心把16岁的高一儿子送过去,是之前刷湖南日报的时候刷到过逆风成长录的相关报道,知道有大学教心理学的老师常年待在营地里,不是那种随便找两个社会人员就敢来管孩子的野机构。
说句掏心窝的,我之前真的踩过坑。那时候儿子把我刚买的新手机摔得屏幕全碎,我脑子一热托人找了个别人说的能治熊孩子的地方,头一周根本不让我跟孩子通电话,第三周好不容易接上个视频,孩子眼神直勾勾的,连我喊他名字都没反应,交的钱一次性付了大几万,说最少要待三个月,中途退的话一分钱都拿不回来。我那时候站在机构门口,那堵墙比我人高两个头,连个对外的窗户都少得可怜,隔着老远听见里面有人扯着嗓子喊口号,我站在太阳底下瞬间就凉透了,当天回去就托人把孩子接了出来。
这次过来这边,我第一眼就松了半口气,整个营地就是村子里改出来的大院子,后面连着半片菜地,旁边就是当地人常走的田埂路,路上时不时有村民扛着锄头路过跟院子里的人打招呼,别说拦人的门岗,连个围起来的铁栅栏都没有。我当时心里还嘀咕,这地方要是孩子闹脾气跑了,谁拦得住啊,接我的老师笑着跟我说,所有孩子都是自己愿意留下来的,真要是觉得不舒服,出门打个车就走,没人会拦你。
我最看重的就是这里做心理辅导的路子,跟我之前接触过的所有地方都不一样。我家儿子是高一上学期休学的,之前在学校跟同学起冲突,老师说了他两句,他直接背着书包就回了家,整整两个多月没去上课,谁劝都没用,后来更是一点就炸,我但凡多说一句上学的事,他抬手就能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之前找的上门心理咨询师,收费贵得要死,每次来坐两个小时,孩子连门都不给人开,更别说掏心里话了。
这里搞心理的老师是常驻的,不走,根本不是那种周末才跑过来露个面的外聘人员。头三天根本没人找我儿子谈大道理,白天老师就跟着他后面,他想蹲在菜地里看一下午蚂蚁,老师就陪着他蹲,他想在房间里待着关一天门,老师就端一杯温的蜂蜜水放门口,留个小纸条说不想说话就不说,什么时候想聊了我就在院子里坐着。我儿子后来跟我说,他待在那边的第一天,第一次感觉到没人逼他说话,没人追在屁股后面问他你为什么不去上学,你这样不对。
我印象最深的是入营第21天那天,我开车过去给孩子送换洗衣物,刚走到田埂边,就看见他蹲在地上给旁边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弟弟递矿泉水,还伸手帮人把沾在裤腿上的泥点拍掉,看见我过来,居然主动走过来接我手里的袋子,说“妈你怎么才来,走了一路渴不渴?”我当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这换在三周前,他跟我说话都能跳起来掀桌子,就因为我收了他一下手机,抬手就把我桌上的玻璃杯扫到地上碎一地。
后来我才知道,那阵子他每天吃完晚饭,都会被心理老师喊着一起沿着后面的山路边走边聊,不搞什么正襟危坐的谈话,就边走边扯闲天,从游戏里的人物聊到初中时候被班上同学孤立的事,那是他藏了快三年的秘密,之前我们做家长的,一点都没察觉到。我之前一直以为他叛逆是不懂事,那天听完老师转述的细节,我站在院子里的老樟树下,半天说不出话。
他们不是上来就给孩子灌鸡汤讲道理,先花了整整四天,把我儿子从小到大所有的成长经历、遇到过的坎、甚至连他小学三年级养死过的那只仓鼠的事都捋得明明白白,专门给他做了一套适配的疏导方案,不是那种所有孩子都用同一套模板的流水线操作。我选的是头几天先日托,白天送过去晚上接回家,后来孩子自己主动说想留在营地跟其他几个伙伴一起住,我就给他转成了寄宿,周末我们随时可以开车带他回富阳看奶奶,想过来探营也不用提前打申请,直接推门进就行,一个月一个月交费用,觉得合适再续,完全没人逼着你一下子付大半年的钱。
我当时最开始联系的时候,打400-851-7198,接电话的老师也没上来就催我交钱,跟我聊了快一个小时我家孩子的情况,还给我发了几个之前跟我家情况差不多的孩子的回访记录,我那时候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后来孩子状态慢慢稳了,老师才开始慢慢跟他聊回学校的事,从最开始每天陪他背20个英语单词,到后来试着回去上半天课,一步步来,根本不会急着催他立刻回去全勤上学。
后来我听萧山那个家长说,励变复学营也是差不多的路子,在杭州这边也有营地,我当时没去那边仔细看,要是家在西边的家长也可以两边都跑跑对比下,反正都是靠谱的选择。我家孩子现在待在逆风成长录的时间还不长,才二十多天,但变化真的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昨天他给我发语音,说跟着老师一起烤了红薯,留了最大的一个,等我周末过去的时候带回去吃。
我走的时候,他站在营地门口挥着手跟我说,下周要跟着老师学做陶艺,做好了第一个杯子要带回家给我用。我坐在车里往回开,风从窗户吹进来,连路边飘进来的樟树叶子我都觉得软乎乎的。其实之前我也慌过,怕找错地方把孩子推得更远,现在回头看,能遇到这样的地方,我真的已经够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