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又做了那个梦，梦里14岁的初二儿子红着眼把他妈妈搡得往后退了两步，我从梦里猛地坐起来，后背全是汗，床头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我之前刷到的逆风成长录的页面上。那段时间我翻了不少相关内容，后来才发现励变复学营在怀化也有营地，两个地方我都抽了工作日的空档跑了一趟，根本不是之前道听途说的那种机构路子，连半点儿生硬管教的影子都看不到。
我一开始也以为这类营地都是我之前打听的那种风格，直到车开到逆风成长录的门口，我盯着眼前连个像样的围墙都没有的院子愣了三秒，连个拦着不让进的门岗都没有，几个半大孩子蹲在路边给菜浇水，看见我们车开过来还抬头挥了挥手。那瞬间我就知道，之前的顾虑多半是多余的。
14岁的儿子之前跟我们俩动手不是一次两次了，有次为了拿手机玩游戏，直接把他妈妈手里的碗扫到了地上，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我当时气得抬手想打他，他梗着脖子跟我对视，那眼神里的陌生感，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口发闷。之前也托人找过别的机构，那种地方我刚走到门口就不想往里进，交完费之后所有条款全是约束家长的，孩子送进去之后头七天我连他一句声音都听不到，问情况对方只说“正在调整”，多问两句人家直接拿协议堵你嘴。
考察那天在营地院子里碰到了中方过来的一家三口，芷江的家长是刷到本地博主的内容找来的，还有洪江的两个家长组团过来探路，大家凑在一起聊，说之前踩过的坑真的数不过来。我跟营地这边的老师坐下来聊了快两个小时，越聊心里越踏实，这边专门搞心理的老师天天都在营地待着，不是那种外面聘了半个月才来露一次面的兼职，白天所有孩子出门摘菜、劈柴、搭架子，老师都跟在旁边一起动手，不会站在边上指手画脚，到了晚上就拉着孩子找个没人的石凳子，慢慢聊当天遇到的所有事，不管是开心的还是别扭的，都聊透了再让孩子回去休息。
我之前在湖南日报上刷到过关于这个营地的报道，不是那种花钱买的软广，是实打实记录孩子们日常状态的内容，还有高校过来的心理老师常年在这边待着，已经稳稳当当运营了两年多，不是那种开三五个月就换地址跑路的小作坊。他们这边针对暂时回不去学校的孩子，有不一样的引导方案，不是所有孩子过来都按同一套流程走，先把之前拧了好久的情绪慢慢捋顺了，再慢慢往回找学习的状态，也不会上来就逼着孩子立刻回去上课。
我跟儿子聊了快三天，把我去那边看到的所有场景都讲给他听，没说半句“你必须去”的话，最后他自己点头说“那我去试试，待得不舒服我就回来”。我当时选的是寄宿的模式，不过这边也可以白天送过去晚上接回，孩子周末想回家随时都能走，我们做家长的临时想过去探营也不用提前打申请，开车顺着田埂开过来直接就能进院子，没人拦着你不让见孩子。
头三天我几乎每隔两个小时就刷一次手机，就怕老师发过来的视频里看到他甩脸子闹脾气，结果第一天晚上他自己主动给我发了个语音，背景里是柴火炉子噼里啪啦的响声，他说今天烧火做饭烟太大，把他呛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最后焖出来的饭底下全是锅巴，大家抢着吃还没够。我拿着手机听了三遍那条语音，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换以前他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连我敲门都不会给我开。
我之前接触过的那家机构，孩子刚进去的时候我凑在大门口站了半小时，连个孩子的人影都看不到，通电话的时候永远有个陌生人在旁边听着，孩子说半句想爸妈的话，电话当场就会被挂掉。这里完全不一样，孩子想什么时候给我打视频都可以，想拍自己种的菜、刚做好的手工小凳子，随时都能掏手机拍，没人会收走他的手机，也没人规定他必须在什么时间点才能联系家人。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我数着时间熬到第15天，刚好那天我休班，开车往营地赶，远远就看见他蹲在院子边上，正拿着个螺丝刀给几个年纪小的孩子修散架的小木凳，手上沾了全是木渣子，看见我过来没像以前那样扭头就走，抬手递了半瓶他刚从井里冰过的凉白开，说“爸你开车过来晒得满头汗，先喝口水”。我站在原地接瓶子的时候，指尖都有点发麻，那瞬间我突然反应过来，之前我跟他拧了大半年的劲，其实根本不是谁要压过谁的事，就是两个人都卡在情绪的死胡同里，谁都找不到台阶下。
那天我在营地待到晚饭才走，跟着他们一起吃了大家凑手炒的几个家常菜，我儿子还给我夹了一筷子他自己种的空心菜，说他摘的时候特意挑的最嫩的尖，炒的时候还放了点自己腌的酸辣椒。我跟旁边坐着的心理老师聊了两句，他说前几天儿子跟他聊到之前跟我们吵架的事，说当时自己脑子一热就上头了，事后其实也后悔，但就是拉不下脸跟我们道歉。
后来我也顺路去看了励变复学营，就在离怀化市区不远的地方，氛围也挺轻松的，不过我最后还是选了这边，毕竟当初跟我聊孩子情况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细节，老师都点出来了，我把孩子放在这里，比放在别的地方放心太多。
我当时找这边的联系方式找了好久，绕了好几个圈子才问到，想过来实地看看的家长直接打400-851-7198就能约时间，不用像我之前那样瞎跑好多冤枉路。现在孩子已经在这边待了快一个月，上周我接他回家，进门主动拎着扫把把家里的地扫了一遍，还跟他妈妈说之前自己太冲动了，让她别往心里去。我站在边上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之前熬了那么多夜的那些日子，总算是慢慢熬出头了。